学者，卡兹戴尔的客卿，现在，又成了一家制药公司的负责人。”

    凯尔希的双手拢在外衣的袖口里，地平线上的乌云遮蔽了仅存的月光。“名字和头衔是陆地文明的通行证。面对灾变，手段需要随之改变。”

    “但无论身份如何更迭，我们面对的始终是同一片深渊。海洋孕育了泰拉最初的启蒙，如今却只剩下吞没一切的潮声。”

    “伊比利亚的先辈用船队去丈量它的边界，换来的却是大静谧的漫长黑夜。”

    卡门垂下视线，看着深不见底的枯井，声音在空旷的石壁间摩擦，“人类在前进，秘密将永远不断涌现，可学识越不过名为‘已知’的高墙。而我们所对抗的，却在那堵高墙的另一头，那是一片昏暗的黑森林。”

    “而你呢，凯尔希，你属于高墙这头……还是在森林的彼端？”

    卡门眯起浑浊的眼睛，“哼，呵呵……你甚至知道那边的树上有多少树叶，可怕的女人。”

    “但无论如何……你仍旧得证明你所说的。”

    “阿戈尔的现状真如你所说那般吗？海嗣与其根源真的有办法被战胜吗？”

    “否则伊比利亚不会信任你，我……不会信任你。”

    他直视着凯尔希的眼睛，声音沙哑。

    “在我死前，凯尔希，在我死前，你，你们，必须证明给伊比利亚看。否则，海水会浇灭文明的火，在其他国家准备好之前，它们会越过伊比利亚，它们会……撕扯这个‘世界’。”

    凯尔希的目光投向起伏的海岸线。

    “文明总是习惯向未知索取，直到未知顺着缆绳爬上甲板。”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卡门苍老的脸颊上。

    “把那个名叫斯卡蒂的猎人交给罗德岛，对所有人都好。”

    卡门摇了摇头。

    “如果是过去，哪怕是几十年前，我或许都会答应你。”

    卡门抬起眼睑，浑浊的瞳孔底色中透着一种纯粹的权衡，“但这次，你给不出同样的价码。”

    凯尔希沉默地看着他。

    “一套完整的工业级海水淡化阵列生产线，以及盐碱地生态复原技术。”

    “他们不仅承诺阻断深海的污染，还给了伊比利亚重新在焦土上种出麦穗的可能。罗德岛的医疗干员可以救下几百个被源石感染的平民，但治不活一个枯死的国家。”

    风穿过古井，发出一阵空洞的呜咽，仿佛象征着这个辉煌了数百年的国家开始逐步放下自己的傲慢。

    “另外两名阿戈尔人，你可以带走。”

    卡门转过身，粗糙的布袍擦过长满青苔的石砖，“她们就在盐风城外围的废墟里，审判庭会撤走那片街区的所有暗哨。”

    老圣徒迈出两步，停在拱门下，侧过头。

    “作为交换，”卡门看着凯尔希的眼睛，“你们会帮伊比利亚找回‘愚人号’。”

    凯尔希注视着卡门佝偻却依然笔挺的背影。她绿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动了一下，随后缓缓地点了头。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