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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比利亚近海,风雨将息。
一艘银灰色的中型科考船正劈开漆黑的海浪,向着深海的腹地全速推进。
这艘由“蓝色空间号”的工业设备在数日时内临时切削、组装出的水面载具,完全摒弃了泰拉现有的流体力学设计。
尾部的等离子推进器推动者船体前进,将翻滚的白沫远远甩在身后。
驾驶舱内的导航终端上,一个红色的坐标点正在闪烁。
那是“伊莎玛拉”在短暂苏醒时,透过斯卡蒂的声带留下的确切方位。
虽然祂的逻辑对于常人来说依旧混乱,但是久凌仍从祂无序的表达中分析出了这一信息。
甲板上,咸涩的海风夹杂着水汽,毫无遮拦地横扫而过。
塞雷娅站在船舷边。这位前莱茵生命的防卫科主任没有穿戴常规的防护服,只是披着一件防水的高分子风衣。
她伸出戴着手套的右手,在不锈钢栏杆上抹了一下。指尖搓捻着一层薄薄的、由海水蒸发后留下的白色盐粒。
多萝西紧靠在主控室的防爆玻璃后。她的双手捧着一块战术平板,屏幕上跳动着声呐阵列传回的水文数据。
这位出身哥伦比亚的扎拉克学者,头顶那对毛茸茸的圆耳正随着海浪拍击船体的节奏规律地抖动。
平板上的深度计数字正在以几何倍数向下跳跃——那是泰拉大陆的任何矿井都无法企及的深渊。她盯着那一长串零,记录数据的光标在屏幕上飞快闪烁,眼底倒映着幽蓝色的屏幕冷光。
而在舰艏的最前端,站着一个与这艘极简风格科考船格格不入的高大身影。
前卡兹戴尔摄政王,特雷西斯。
他那身象征着萨卡兹无上权力的漆黑重甲表面,此刻挂满了细密的水珠。
这位将大半生耗费在争夺萨卡兹阳光下的土地的铁血君主,正双手交叠,拄着那柄曾经斩断过无数宿敌的重剑。
特雷西斯的目光越过翻滚的浪头,投向海天相接的黑暗尽头。
没有起伏的山脉,没有扬起的源石粉尘,只有吞没一切的潮汐。
那些曾经在卡兹戴尔荒野上冲锋陷阵的千军万马,在这片无边无际水体面前,连一道最浅的浪花都翻不起来。
一阵大浪猛地撞击在船首的破浪器上。
白色的水花溅起数米高,越过栏杆,直接淋在特雷西斯的装甲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粉红色的瞳孔在夜雨中注视着这片连阿戈尔人都未能完全征服的疆域,胸腔随着海浪的起伏平缓地扩张与收缩。
他的目光从翻滚的黑色浪头上收回,落在一旁紧抓着护栏的唐玲身上。
“我听说,在你们的家乡,也有着这样的海洋。”
这位前摄政王的声音穿透了海风的呼啸,“大海是否……永远如此汹涌?”
海风将唐玲的头发向后吹去,她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旋涡。
“……并不。”
她摇了摇头,“有些时候,海面会像镜子一样平稳。哪怕是几岁的孩子,也可以毫无防备地在沙滩上玩耍。”
这句话顺着甲板上的气流,清晰地传到了后方的两人耳中。
塞雷娅转过头,风衣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就像……汐斯塔那样的?”她推了一下鼻梁上的护目镜,“我倒是没有去过。是赫默带着伊芙利特去过一次。”
多萝西将视线从跳动的声呐数据上移开,毛茸茸的扎拉克圆耳停止了抖动。
“史书上记载过,在伊比利亚的黄金时代,漫长的海岸线上遍地都是繁华的港口与金色的海滩。”
多萝西看着远处漆黑的海平线,“只不过……大静谧毁了一切。如果是一片没有海怪、不需要提防深渊的海洋,一定很美好吧?”
“不一定。”
主控室的气密门发出一声泄压的轻响,向两侧滑开。
久凌从舱室内迈步而出。
零度以下的湿冷海风撞在她的机体上,她蓝色的长发在风中划出几道笔直的轨迹。
“即使大海本身风平浪静,人类的欲望也同样会搅动潮汐。”
久凌走到船舷边,单手搭在栏杆上,“平静的海面会变成互相毁灭的狩猎场,宁静的沙滩会填满矛与盾的攻防阵地。”
特雷西斯抵在甲板上的重剑剑尖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刮擦声。
“在海面上……作战?”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泰拉的军事逻辑里,所有的陆行舰,其舰船装甲、火炮倾角以及接舷战术,全都是针对陆战而设计的。
用舰炮撕裂另一艘同等吨位的钢铁战舰?在没有掩体的海面上进行舰队级别的大战役?
这种战争只在数百年前,维多利亚与伊比利亚争霸大洋时短暂的出现过。
现在的泰拉人根本没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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