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比利亚近海海岸。

    “伊比利亚之眼”的光柱掠过夜空，在远海的波浪上投下一道笔直的导航光带。

    灯塔控制室内，乔迪将双手推向潮汐阵列的输出阀门，维持着这台巨型机械的运转。底层海岸线上，达里奥将提灯插入岩缝，惩戒军的重装阵列沿缺口铺开，接管了整座灯塔的对海防御。

    罗德岛与深海猎人搭乘一艘突击艇，顺着光柱的轨迹驶离海岸，向着深水区推进。

    海风吹过艾丽妮的帽檐。年轻的审判官低头核对着仪表盘上跳动的参数。

    “快到了。”

    她抬起头，“大洋的尺度会放大坐标的误差。”

    艾丽妮戴着皮手套的手指扣在船舷边缘：“水面太平静了。”

    “脱离灯塔的辐射范围后，我们遭遇的沿途袭击频率在直线下降。”歌蕾蒂娅站在船首，红色的双眸注视着水下的洋流轨迹。

    艾丽妮转过头：“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

    “可怜的小鸟，你在紧张。”

    劳伦缇娜的声音从艾丽妮肩膀后方不到半米的位置响起。

    艾丽妮的肩膀收紧，后背贴上舱壁，右手下意识压向腰间的掌铳握把。

    修女不知何时离开了后甲板，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视线盲区。

    艾丽妮松开扣在掌铳上的手指，视线扫过四周深不见底的水域。

    “伊比利亚的航迹已经停滞了数十年，人类鲜少深入这种深度的海域。”

    艾丽妮平复着呼吸，“我不确定前方的状况。”

    “你在看身后的海岸线，而非前方的海浪。”劳伦缇娜灰白色的眼眸带着某种审视，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你在计算会失去什么，而不是去面对未知。”

    艾丽妮咬住下唇。

    “原本频繁出现于近海的海嗣集群因为不明原因不再出现，这为我们创造出前往斯图提斐拉的契机。”歌蕾蒂娅转过身，声音盖过了引擎的低鸣，“优柔寡断会浪费这个窗口。”

    艾丽妮松开牙关，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我知道。”

    “调整呼吸状态，在接敌前——”

    歌蕾蒂娅的话语停顿了半秒。阿戈尔执政官微微扬起下颌，鼻翼抽动。她的目光穿过薄雾，锁定在前方的某处水域。那是属于深海猎人的基因底层在捕捉空气中高浓度的信息素。

    “劳伦提娜，你闻到了吗？”

    劳伦缇娜提起放在脚边的重型圆锯。链条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船舵向右偏转五个刻度。”

    修女看向右前方的海雾，“我们就能看见那艘大船了。”

    海浪拍打着突击艇的侧舷。

    “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座恐鱼的孵化巢穴。”劳伦缇娜转动圆锯的握把，“我们确认要驶入那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