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嗣’？坏称呼。”

    阿方索低下头，看了一眼半跪在王座旁、戴着残破王冠的怪物，随后目光重新落向阶梯下方的艾丽妮。

    “旧伊比利亚人，告诉我你的名字。”

    艾丽妮握紧剑柄，剑尖直指高阶。

    “伊比利亚审判官，艾丽妮。”

    她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旧伊比利亚’，可笑。我不容许你玷污伊比利亚的名誉，我会——”

    “你胆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阿方索粗暴地打断了她。

    伴随着他的怒喝，王座旁的那只怪物猛地张开满是利齿的下颚。

    “嘶——”

    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撕裂了黄金大厅的空气。

    “呃！”艾丽妮被这股高频的声波冲击，痛苦地皱起眉头，向后退了半步。

    阿方索上前一步，皮靴重重踏在阶梯上。

    他那条畸形膨胀的左臂在身侧抽动。

    “在我们焚烧维多利亚的舰队，把狮王的荣誉扔进湖底的时候，你在哪里？”

    男人挥动右手的宽大军刀，直指穹顶。

    “在我亲手把船载的赤金铺满整座盐风城的时候，你在哪里？”他俯视着下方的审判官，“在军团大阵像黑云一样遮蔽莱塔尼亚的晨曦时，你又在哪里？”

    “你——”

    “咳咳咳——咳咳！”阿方索弯下腰，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偏过头，“啐，呸。”一口暗红色的浑浊血液被他吐在褪色的红毯上。

    他重新站直身体。

    “我是阿方索，伊比利亚的公爵，大舰队的总指挥，斯图提斐拉号的船长，我自己的王。你呢？不值一提的审判官，你胆敢质疑我？”

    王座旁的怪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那颗戴着王冠的头颅不满地微微摇头。

    阿方索垂下畸形的左手，粗糙的指节轻轻蹭了蹭怪物的骨板。

    “无知的国教会已经跨过大海找到我啦，难道要我夸夸你吗？回去吧，无论你们怎么来的。‘愚人号’不欢迎你们。”男人的目光扫过积水中那截被切断的触须，“加西亚……我的好大副，别和她们计较。”

    他盯着艾丽妮手里的长剑。

    “你流的血，她们很快就会千倍奉还，还给这片海。”

    被称为“加西亚”的怪物顺从地点了点头。

    “侮辱审判庭在伊比利亚是重罪。”

    艾丽妮咬着牙。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离开。这艘船上的人已经死绝了，旧伊比利亚人。”

    阿方索看着她，眼神中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厌倦。

    “再一次见到国教会的人，让我更加讨厌……”

    男人冷笑一声，“重罪？连面对懦弱的王族都无可奈何的国教会吗？哈。”

    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阿方索拄着军刀，目光在艾丽妮的制服上停留了片刻。

    “……你……如果你真的是从旧伊比利亚来的，那么现在，国教会的教宗是谁？卡门吗？”

    艾丽妮愣住了：“……！你知道圣徒阁下的名字……”

    “圣徒？圣徒……噗。”

    阿方索的肩膀耸动起来，随后爆发出一阵巨大的笑声。

    “哈哈，圣徒？哈哈哈！”

    “你、你笑什么？！”艾丽妮握剑的手在发抖。

    “他不害臊吗？他难道连成为教宗的勇气都没有吗？”

    阿方索停止了笑声，眼神变得极其冰冷，“难怪你们花了六十年才找到这里，看来灾难让旧伊比利亚懦弱。”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两侧生满铜绿的立柱，扫过穹顶洒下的光瀑。

    “……但是，无妨。老船医在变成珊瑚前，和我推测过旧伊比利亚的现状，我谈论过很多可能……我早猜到了。现在，你们所踩踏的地板，这座一尘不染的金色大厅，这里才是我的记忆里的祖国。”

    军刀的刀尖在阶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这里才是伊比利亚！而你嘴里的国度狭隘至极，只有你愿意看见和了解的那部分，啐。曾几何时敢横跨内陆的国家已经如此懦弱了吗？懦弱到你们花了六十多年，才找到我这里？”

    阿方索迈开腿，走下台阶。

    沉重的皮靴踩在石阶上，发出清晰的脚步声。

    艾丽妮向后退了一步。

    她手中的提灯一阵摇曳，灯光在阿方索庞大的阴影下显得微不足道。

    男人走下最后几级台阶。他的目光越过艾丽妮，看向她身后的队伍。视线在劳伦缇娜和远处的歌蕾蒂娅身上停顿。

    最后，他转过头，看向大厅另一侧、刚刚按下相机快门的特雷西斯，以及那群穿着重型外骨骼的陆战队员。

    “……那么，为什么还有两个阿戈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