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山洞内弥漫着沉默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地上散乱的衣物、空气中残留的靡靡气息，以及那一点刺目的暗红，无不提醒着昨夜发生的疯狂。

    龙昊先动了。他默默地起身，捡起散落在地的衣物，一件件穿好。动作间牵扯到背后的抓痕，让他眉头微蹙，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穿好衣服后，他没有立刻戴上掉落在一旁的面具，而是背对着云韵，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

    “我去弄点水。”

    说完，他拿起水囊，快步走出了山洞，将那令人窒息的尴尬暂时留在了身后。

    洞外，清晨的空气清冷而新鲜，深深吸了几口，才让龙昊翻腾的心绪稍稍平复。昨夜之事，虽是那怪鱼药性作祟，但……终究是发生了。尤其是那一点落红，像烙印般刻在他脑海里。云韵的身份，他与纳兰嫣然那荒唐的“三年之约”，还有乌坦城、华龙国、药尘师父、未来的种种……诸多头绪纷乱交织。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事情已经发生，逃避无用，必须面对。

    他清洗了水囊，又用冰冷的潭水拍打脸颊，强迫自己彻底冷静下来。约莫一刻钟后，他重新走回山洞。

    云韵已经坐起身，用那件宽大的男性外袍紧紧裹住了自己，背靠着石壁，螓首低垂，银发披散，遮住了大半面容。听到脚步声，她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却没有抬头。

    龙昊走到她面前不远处，蹲下身，将盛满清水的水囊递过去，又拿出干净的布巾。

    云韵沉默地接过，小口啜饮着清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似乎也浇灭了一些心头的燥热与混乱。她用布巾沾湿，一点点擦拭着脸颊和脖颈，动作缓慢而僵硬。

    “我知道你是谁。” 龙昊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云韵擦拭的动作一顿。

    “云岚宗宗主，云韵。” 龙昊继续道，语气听不出波澜，“从你醒来，自称‘云芝’的时候，我就有所猜测。你的气质，言谈间无意流露的见识，还有对紫晶翼狮王和紫灵晶的了解，都不是一个普通散修能有。后来你提到纳兰嫣然，我便确定了。”

    云韵缓缓抬起头，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眼眶微红，眸底深处还残留着羞愤、懊恼以及一丝茫然。她看着龙昊，看着他脸上依旧未戴面具、足以令人失神的容颜，心中五味杂陈。这张脸，是昨夜一切失控的源头之一，却也……让她恨不起来。

    “你既知道，为何……” 她声音有些干涩。

    “为何不点破？” 龙昊接过话头，“你不想暴露身份，自有你的考量。我救你，起初只是顺手，后来……算是医者本分，也因你是嫣然师父。至于昨夜……”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与云韵对视，“虽是意外，但我是男人，责任在我。”

    云韵避开他的目光，脸颊又有些发烫。责任？这种事情，岂是一句“责任”能说清的？更何况，他们之间还隔着纳兰嫣然那层尴尬的关系。

    “昨夜之事，乃是那怪鱼药性所致，非你我所愿。” 云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疏离，“你救我疗伤，我……我很感激。昨夜……只是一场意外，你我皆不必放在心上。出了此洞，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嫣然那边……” 她说到纳兰嫣然，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

    “我做不到。” 龙昊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

    云韵猛地看向他，美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和复杂情绪。

    龙昊站起身，走到洞口，望着外面渐亮的天空，银发在晨光中流淌着微光。“云韵，我并非不负责任之人。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你我之间，已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云韵，金色的眼眸澄澈而认真：“我也知道，你我身份有别，中间还隔着嫣然。但事已至此，逃避和否认解决不了问题。”

    云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预感到龙昊要说出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我不会抛弃嫣然，” 龙昊缓缓道，每个字都清晰有力，“那份婚约，无论起因如何，既已定下，我自会给她一个交代。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云韵，“我同样不会对你视而不见，更不会用‘意外’二字抹去昨夜的一切。”

    “你……” 云韵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她的心乱了，前所未有的乱。身为云岚宗宗主，她向来冷静自持，何曾遇到过如此棘手又荒唐的局面？

    “我有办法，或许可以两全其美。” 龙昊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力量，“只是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你的意愿。”

    云韵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有深藏其中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复杂情感。昨夜肌肤相亲的炽热，他为自己疗伤时的专注，平日相处时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与体贴……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良久，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