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7.M30，4月上旬，燎原事变第九十九日，晨

    

    废墟之上，尘埃未定。

    

    武天明站在瓦砾之间，脚下是破碎的青石板和尚未干涸的血迹。百米外，那个三米高的蓝色魔君舒展着三对扭曲的翅膀，甲壳上无数眼睛同时转动，聚焦在他身上。

    

    空气在尖啸。

    

    不是风，是空间本身在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挤压、扭曲。武天明感到呼吸困难，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喉咙，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去。周围的碎石开始浮空，在两人之间形成一个诡异的、缓慢旋转的漩涡。

    

    “人类……”魔君的声音重叠回响，像千万个疯子在同时低语，“你身上……有‘味道’……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味道……”

    

    武天明咬着牙，强行调动精神力。

    

    刚才在“破天者”舰桥上，他感应到了某种“东西”——来自灵魂深处的一种悸动，仿佛有什么被囚禁已久的存在，想要挣脱束缚，破体而出。

    

    那是替身。

    

    JOJO模组赋予他的，精神力量的具现化。

    

    在跳下战舰的那一刻，他尝试着召唤了它。成功了，但又没完全成功——一个模糊的、银白色的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轮廓都看不清，更别说知道它是什么形态、有什么能力。

    

    就像一把锁在保险柜里的枪，你知道它在，但打不开保险柜，拿不出来。

    

    而现在，面对这个刚刚降临的万变魔君，他再次尝试。

    

    集中精神，想象那股力量的形态，想象它从灵魂深处挣脱，化为实体——

    

    “呃——！”

    

    武天明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身后，那个银白色的虚影再次浮现。

    

    比刚才清晰了一点，能看出是人形，大约两米高，但细节依旧模糊，像隔着一层浓雾。它静静地悬浮在他背后，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动作，没有气息，就像一个……全息投影。

    

    魔君的动作，停住了。

    

    它甲壳上那些转动的眼睛，同时聚焦在那个银白色的虚影上。千万张嘴巴同时张开，发出含义不明的嘶嘶声，像蛇群在交流。

    

    “这是……什么？”魔君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它没见过这种东西。

    

    不是灵能——灵能是亚空间能量的延伸，狂暴、混乱、不可控，它再熟悉不过。

    

    眼前这个银白色的虚影，是另一种东西。

    

    纯粹的精神力构成，却又如此凝实，仿佛拥有独立的“存在”。更诡异的是，它感觉不到这个虚影与亚空间的连接——它不属于亚空间，但又超越了物质界。

    

    像一个……独立于两者之外的“第三者”。

    

    “有趣……真有趣……”魔君向前迈了一步，三对翅膀微微扇动，带起腐臭的气流，“你……不是普通的灵能者……你是什么？”

    

    武天明没回答。

    

    他正全力维持着那个虚影的存在。

    

    每多维持一秒，他的精神力就像被抽水机疯狂抽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开始发黑。这玩意儿简直是个无底洞，而且还不听使唤——他试图像控制手脚一样控制它，但虚影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飘在那里，像个装饰品。

    

    但他必须撑着。

    

    因为魔君停住了。

    

    因为“破天者”战舰正在接应伤员，红军正在撤退。

    

    因为每多拖一秒，就有更多人能活着离开。

    

    “不说话？”魔君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在它三米高的狰狞躯体上显得格外诡异，“那就……让我自己看。”

    

    它抬起右手——那已经不是手，是五根由蓝色能量构成的、不断变化的触须。触须延伸，像五条毒蛇，射向武天明身后的银白虚影。

    

    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慢。

    

    但武天明动不了。

    

    不是被定身，是被“锁定”。魔君的精神威压如实质般压在他身上，像一座山，让他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五条触须，缓缓靠近那个银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