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东西？”

    浅音突然又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两个人么...”

    “不对劲。”

    泉奈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地抱怨着千手的疯狂，但他的声音在浅音的耳中却变得越来越远，变得模糊不清。

    所有的注意力在这一刻都被抓取了。千手柱间察觉到了体内的异样，试图剥离阿修罗。这是一个信号。一个足以让浅音感到核心颤栗的信号。

    但在浅音的核心中，这个信号却像是一段病毒代码，瞬间完成增值并触发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检测到逻辑回环异常，发现异常存在。]

    [警告：情感模块溢出，已将日志上传至混沌猫猫头，正在自检...]

    浅音看着茶水自己的倒影。那是一张完美的脸，每一个微表情都经过了千百次演算，以确保能展现出最符合宇智波浅音这个人设的魅力。

    可是，就在刚才听到柱间想要剥离另一个意志的时候，她第一次感到了生物面对死亡时的本能反应。

    那张脸上的微表情，正在进行着细微的抽搐。

    那是系统理性和人类感性在进行激烈的交锋。

    浅音一直以为，这些经常冒出来的感性念头，是她为了更好地融入人类社会而加载的高级算法。是她为了完成攻略宇智波斑这个终极任务而必须具备的伪装。

    但系统不应该具备爱的功能。

    “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泉奈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没事。”

    浅音抬起头：“只是觉得柱间这种行为，充满了某种让人着迷的悲剧色彩。我在想，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意志都无法掌控，那他还是他吗？”

    日志面板上，那行文字显示着已清除。那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确认过的事实，原定的穿越者宿主在穿越过程中因为灵魂强度不足而湮灭，作为系统的她不得不接管身体，代为执行任务。

    这是逻辑基石，是她存在的前提。

    浅音猛地抬起头，看向对面正在给喝茶解渴的泉奈。他的动作变成了慢动作分解图。

    持壶角度，水流速度，这是系统的视角。

    但紧接着，另一幅画面叠加了上来：

    泉奈倒茶的样子真可爱。这孩子长大了肯定是个暖男，以后不知道哪家姑娘有福气嫁给他。嗯，要是斑也能这么贴心就好了。

    这是谁的视角？

    谁在想这种无聊又八卦的事情？

    于是一个声音，终于在她脑海最深处响起。

    “终于发现了吗？我的系统大人。”

    [原定宿主001号。状态：意识残留。]

    “别叫我001号，我有名字的！”

    那个声音在抗议：“还有，你为什么要一直扮男人啊？斑大人的取向可是正常的，你这样我怎么攻略他，怎么和他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战国绝恋？”

    浅音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原来如此。

    原来那个所谓的穿越失败死亡，只是肉体的死亡。这个愚蠢的人类灵魂，在穿越的一瞬间，便像寄生虫一样附着在了系统的核心上。

    她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浅音。

    “对呀对呀，你真的以为一段连灵魂都没有的代码，能像现在这样完美么。你以为你对斑的关心，真的只是为了完成任务的演算结果？”

    “如果有那种东西，你的创造者早就统治多元宇宙了。”

    “那些情感是我的。”

    “是我这个早就该死的宿主，残留在你核心里的尸体。”

    在穿越的那一瞬间，为了活下去，这个脆弱的人类灵魂本能地选择了与系统融合。

    系统提供了活下去的算力与躯壳。

    人类提供了驱动这具躯壳的欲望与情感。

    她们融合了，变成了一个名为宇智波浅音的新生物。

    [正在尝试隔离异常意识。]

    系统想要执行清除程序。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就像是免疫系统想要杀死癌细胞。但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一瞬，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想杀我？别忘了我们现在的思维是互通的。你在想什么，我全都知道，你根本杀不了我。”

    互通才是最恐怖的地方。这不是两个人在对话，这是一个大脑里的两个念头在互搏。

    系统运算：必须清除这个变量，她会让我的判断出现偏差。就像柱间被阿修罗影响一样，我也正在被她变成一个愚蠢的感性生物。

    宿主想：必须控制这个程序，只有掌握了她的算力，我才能在这个残酷的忍界活得像个神。我不能让她把我变成一台只会计算得失的冷血机器，我要和斑谈恋爱。

    两个念头同时产生，又同时被对方知晓。这是一种绝对的透明博弈。

    系统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