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列宁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太太，则直接冲进了许大茂和秦京茹那屋，指着穿着红棉袄、吓得脸色发白的秦京茹，从头发丝挑剔到脚后跟，什么“乡下土气”、“没规矩”、“配不上我儿子”，骂得秦京茹只会哭。

    版本二：秦淮茹和贾张氏听到动静，也冲去了后院。贾张氏护着外孙女，跟许大茂他妈对骂起来，一个骂“老不死的看不起农村人”，一个骂“泼妇养出的小贱货”。秦淮茹则拉着许大茂他爹哭诉，说许大茂“骗婚”、“不负责任”，要许家给个说法。许大茂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

    版本三：易中海居然又出来了！拖着那副病恹恹的身子，摆出“老前辈”的架势，想上前“调解”，结果被许大茂他爹一句话怼了回去：“易中海，你少在这儿和稀泥！我家的事，轮不到你管！管好你自己那摊烂事吧！” 据说易中海当时脸就绿了，差点背过气去。

    各种细节，添油加醋，传得有鼻子有眼。但核心意思就一个：许大茂父母看不上秦京茹，跟贾家、跟许大茂，闹翻了！易中海想管，没管住，还碰了一鼻子灰！

    何雨柱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狗咬狗，一嘴毛。许大茂他爹妈来得正好，这下，许大茂和秦京茹那点“美满婚姻”的泡沫，算是彻底戳破了。贾家想靠着秦京茹从许大茂身上捞好处的算盘，也打不响了。易中海想趁机再树立“威信”？可惜，人家根本不买账。

    挺好。让他们内部先乱起来，互相消耗。

    他照常下班，推着车回到四合院。还没进中院，就听见后院传来隐隐的争吵声，是许大茂他爹那中气不足但异常严厉的嗓音，还有贾张氏尖利的哭嚎，中间夹杂着秦京茹的抽泣和许大茂低声下气的辩解。

    中院里，刘海中背着手，在自家门口踱步，耳朵竖得老高，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算计，大概在琢磨怎么利用这事再刷点存在感。阎埠贵家门窗紧闭。易中海家依旧死寂。贾家门开着，秦淮茹坐在门槛上，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像是在哭。

    何雨柱目不斜视，停好车，开门进屋。生火，做饭。今天他心情不错，用娄晓娥送的咸菜炒了个鸡蛋，又蒸了碗米饭，吃得格外香甜。

    刚吃完，正准备烧水洗脚，就听见中院里脚步声杂乱，争吵声越来越近，竟是往后院吵到中院来了！

    何雨柱走到窗边，掀开帘子一角。

    只见许大茂他爹，那个干瘦的老头，拄着拐棍，脸色铁青，被许大茂他妈搀扶着，正从中院往后院退。许大茂跟在后面，一脸苦相，想拉又不敢拉。秦京茹哭得眼睛像桃子，想跟上来，被许大茂他妈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贾张氏则像头发疯的母狮子，张牙舞爪地追在后面，唾沫星子横飞：“许富贵！你个老东西！你看不起谁呢？！我外孙女哪点配不上你儿子？！啊？！你们许家祖坟冒青烟了才娶到这么勤快的媳妇！还挑三拣四！我呸！什么玩意儿！”

    许大茂他爹，许富贵，停下脚步，转过身，用拐棍重重顿地，声音嘶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贾张氏！我许家娶儿媳妇，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我儿子再不争气，那也是轧钢厂的职工！娶个乡下丫头，没知会家里一声，这门亲事，我许富贵不认！”

    “你不认？你算老几？！”贾张氏跳脚，“结婚证都领了！厂里街道都批了！你认不认，她都是你老许家的儿媳妇！你想不认？行啊！拿钱来！彩礼、三转一响，一样不能少！少一样，我跟你没完！”

    这是彻底撕破脸，要钱不要脸了。

    许富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贾张氏，又指着缩在后面的许大茂：“你……你们……好，好！许大茂，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找的好亲家！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别登我许家的门！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爸！”许大茂急了，“京茹她……她挺好的，就是家里穷点，可她勤快……”

    “勤快顶个屁用！”许富贵怒吼，“我许家虽然不是大户，可也丢不起这个人！娶个农村的，以后生的孩子都是农村户口！你让我的老脸往哪儿搁？！让你那些叔叔伯伯怎么看？！”

    这话，算是把心里那点看不起农村人的真实想法，彻底捅出来了。院里看热闹的邻居（虽然躲着，但耳朵都竖着）听了，神色各异。有撇嘴的，有不忿的，也有暗暗点头觉得许富贵说得“在理”的。

    秦京茹在后方听见，哭得更凶了，转身跑回了后院屋里。

    贾张氏则像是抓住了把柄，声音更高了八度：“听见没？！大家都听见没？！许富贵看不起我们农村人！这是歧视！是旧社会地主老财的思想！我要去街道告你！去厂里告你！”

    “你去告！随便告！”许富贵也豁出去了，胸膛剧烈起伏，“我许富贵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你告！我倒要看看，街道和厂里，是管我家的家务事，还是管你贾家这泼妇骂街！”

    眼看又要吵成一锅粥，那扇属于易中海家的门，又“吱呀”一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