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再次走了出来。他脸色比前几天更难看，蜡黄中透着灰败，走起路来脚步虚浮，但依旧强撑着那股子“主持公道”的架势。他走到两拨人中间，先是对许富贵点点头，勉强挤出点笑：“老许，消消气，大老远来的，别气坏了身子。”

    许富贵冷冷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易中海又转向贾张氏，板起脸：“老嫂子，你也少说两句。都是一家人，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好好说？怎么好好说？”贾张氏尖声道，“他许富贵看不起人！不认亲！还要断绝关系！易中海，你倒是评评理，有他这么当长辈的吗？！”

    易中海叹了口气，看向许富贵，语重心长：“老许啊，孩子们既然已经结婚了，那就是一家人了。木已成舟，你再反对，也没用，反而伤了父子感情。京茹那孩子，我瞧着还行，就是出身差了点，可出身不能选择嘛。咱们做长辈的，要多包容，多引导。大茂现在也不容易，厂里给了处分，正是需要家里支持的时候……”

    他又开始和稀泥，摆出那套“顾全大局”、“维护团结”的老调子。

    可惜，许富贵不是院里这些被他拿捏惯了的人。许富贵在轧钢厂干了大半辈子放映员，走南闯北，见识不少，脾气也倔，最看不惯易中海这种道貌岸然、和稀泥的做派。更何况，他早就听说易中海在厂里那些破事，对他那点“威信”更是嗤之以鼻。

    “易中海，”许富贵直接打断他，语气毫不客气，“我家的事，我自己会处理，用不着你在这儿充好人。你那一套，留着糊弄院里这些人吧。我许富贵不吃这套！”

    他顿了顿，拐棍重重一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易中海那张僵住的脸，又扫过躲在不远处看热闹的刘海中、阎埠贵，最后，似有意似无意地，在何雨柱那扇微微掀开的窗户上停顿了一瞬，声音提高了些，像是说给所有人听：

    “我儿子不争气，娶了这么个媳妇，我认栽！但我把话放这儿！从今往后，许大茂是许大茂，我许富贵是许富贵！他过他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谁也别想借着这层关系，来打我们老两口那点退休金和房子的主意！更别想拿什么‘一家人’、‘团结’的屁话来绑架我！我许富贵在轧钢厂干了一辈子，没占过公家一分便宜，也没欠过谁的人情！到老了，就想图个清静！谁要是再敢来我面前撒泼打滚，或者玩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算计，别怪我老头子翻脸不认人！”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硬邦邦，直接撕破了易中海那套虚伪的“团结”外衣，也把贾家那点想借着姻亲关系捞好处的心思，掐灭在萌芽状态。更是把易中海和刘海中那点想趁机摆谱、捞取“调解功劳”的念头，砸得粉碎！

    易中海脸色由黄转青，由青转白，嘴唇哆嗦着，指着许富贵，想说什么，却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几乎要背过气去。易大妈慌慌张张从屋里跑出来，扶着他，一边给他拍背，一边怨恨地瞪了许富贵一眼。

    刘海中也讪讪地别过脸，不敢跟许富贵对视。阎埠贵更是早就缩回了脑袋。

    贾张氏被许富贵这毫不留情的话震住了，张着嘴，一时忘了哭嚎。秦淮茹也停止了啜泣，呆呆地看着。

    许富贵不再看他们，对许大茂他妈说了句“我们走”，便拄着拐棍，转身，头也不回地往院外走去。许大茂他妈冷冷地看了一眼傻在原地的许大茂和哭哭啼啼的秦京茹，也转身跟了上去。

    许大茂想追，又不敢，僵在原地，脸色灰败，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怨毒。他知道，他爹这次是来真的了。不仅不认秦京茹，连他这个儿子，恐怕也要不认了。以后，他在城里，就真的成了没根没基的浮萍了。

    秦京茹从后院冲出来，想追公婆，被许大茂一把拉住。两人拉扯着，哭闹着，又成了院里人看热闹的对象。

    何雨柱放下窗帘，坐回桌边。炉火噼啪，映着他若有所思的脸。

    许富贵这老爷子，倒是有点意思。硬气，明白，不惯着那些臭毛病。他最后那番话，看似是说给贾家和易中海听的，但何雨柱总觉得，那目光扫过自己窗户时，别有深意。是警告？还是……一种无言的认可？

    不管怎样，许富贵这一闹，算是把后院那摊烂泥彻底搅和开了。许大茂和秦京茹的日子，以后更难过了。易中海再次当众丢脸，威信扫地。贾家算计落空。

    挺好。又是一场狗咬狗的好戏。

    只是，经此一事，院里这些人，恐怕对他何雨柱的忌惮和怨恨，会更上一层楼。尤其是易中海，接连受挫，怕是真的要狗急跳墙了。

    得加快动作了。何雨柱眼神转冷。必须在易中海缓过劲来彻底把他按死，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动作不紧不慢，沉稳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