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工程量；仓储组的小李更是顺藤摸瓜，查到乔副处长一个远房亲戚，在郊区开了个小仓库，里面堆了不少从厂里“处理”出去的“废旧物资”，成色相当新。

    一条条新线索，一桩桩新证据，雪片般汇集到何雨柱这里。他看着桌上越来越厚的卷宗，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现在就等李怀德和孙秘书最后的决断。

    而就在他全力对付乔副处长的档口，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来自“过去”的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撞进了他的视线。

    这天下午，何雨柱正在看材料，马华又神秘兮兮地溜了进来，这次脸色有点古怪，不是兴奋，是种混合着同情和不确定的神情。

    “师父，有个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马华搓着手。

    “说。”何雨柱头也没抬。

    “我……我上午去街道办送材料，碰见王干事了。她正为一个人发愁，跟我念叨了几句。”马华压低声音，“您还记得……咱们厂子弟小学以前那个冉老师吗？冉秋叶。”

    冉秋叶？何雨柱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一个有些模糊的身影在脑海里浮现——扎着两条麻花辫，说话细声细气，脸上总带着点书卷气的苍白和忧郁。是厂子弟小学的音乐老师，好像还兼着语文。以前厂里搞文艺汇演，食堂帮着准备点心，何雨柱见过她几次，印象里是个挺安静的姑娘。听说她父母都是知识分子，父亲以前是什么大学的教授，母亲是中学老师。运动开始后，学校停课，老师们都“靠边站”了，有的下放，有的劳动改造。冉秋叶好像也因为家庭成分问题，被赶出了学校，没了工作，处境艰难。

    “她怎么了？”何雨柱问，心里隐约猜到几分。

    “惨呐！”马华叹口气，“她爸妈都被打倒了，关在哪儿都不知道。她一个人，没工作，没住处，街道安排她去扫大街，可她身子弱，干不动，还老被人欺负。王干事说，昨天她在街上晕倒了，送街道卫生所，说是营养不良，还有点肺炎。街道也没办法，只能让她暂时在卫生所躺着，可这不是长久之计啊。王干事愁得不行，说冉老师再这么下去，怕是要……”

    马华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一个成分不好、无依无靠的年轻女教师，在这年月，下场可想而知。

    何雨柱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冉秋叶……上辈子，两人没有走到一起。这辈子，因为自己地位的改变，这些原本距离他很远的、时代洪流下的小人物的悲惨，忽然以一种具体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

    帮？还是不帮？

    理智告诉他，别多管闲事。冉秋叶成分不好，帮她就是惹火烧身。他现在自己还一堆麻烦，乔副处长的事悬而未决，李怀德和孙秘书态度不明，这时候节外生枝，太不明智。

    可心里那点因为重生、因为知道“风暴总会过去”而生的、极其隐蔽的柔软和“先知”带来的复杂情绪，又让他有点不忍。上辈子他窝囊一生，没能力改变什么。这辈子，他有了点能力，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又一个可能本不该如此凋零的生命，在他眼前熄灭？

    而且……他忽然想起宋工，想起郑师傅，想起赵大勇。他帮他们，固然有结善缘、留后路的考量，可内心深处，何尝没有一丝“能帮一把是一把”的念头？这世道已经够操蛋了，他改变不了大局，但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拉一把那些有真才实学、或者只是被时代误伤的、不该死的人，似乎……也不完全是坏事？

    “王干事怎么说？街道没办法安置？”何雨柱问。

    “能有什么办法？”马华苦笑，“街道也难，那么多没工作没着落的人。冉老师这种情况，成分又不好，谁肯沾？王干事说，最多在卫生所再住两天，就得让她自己想办法。可她能想什么办法？回老家？老家也没人了。租房子？她哪有钱？”

    何雨柱沉吟着。直接给钱？太扎眼，也未必能解决根本问题。安排工作？他现在倒是有点权，可冉秋叶的成分是大问题，安排进轧钢厂根本不可能，临时工都够呛。

    也许……可以从别的方面想想办法。

    “马华，”何雨柱忽然问，“咱们工作组，是不是还缺个能写写画画、整理档案文书的人？周晓白一个人忙不过来。”

    马华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师父，您的意思是……”

    “冉秋叶是老师，有文化，字应该写得不错。”何雨柱淡淡道，“工作组现在缺人手，尤其是细致认真的文书。你跟王干事透个话，就说工作组需要个临时的文书，帮忙抄抄写写，整理档案，管顿饭，一天给……五毛钱补助。问问冉老师愿不愿意干。记住，是以工作组‘临时雇佣’的名义，跟厂里没关系，就是干点零活。让她身体好了就来试试。”

    一天五毛，一个月也有十五块，虽然少，但够一个人最基本的生活了，还能有个相对安全、不用风吹日晒的落脚地（可以在工作组办公室角落支张桌子）。更重要的是，“工作组临时雇佣”这个身份，虽然没啥保障，可也算一层暂时的“保护色”，一般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