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摆手。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何雨柱后背又是一层冷汗。郭副主任这一手，虽然没把他立刻拉下马，但也让他挨了训，被逼着“调整”新规，收敛锋芒。这老小子，有点能量，也够阴。

    不过，他何雨柱也不是吃素的。郭副主任想借市轻工局的势压他？好，那就看看，谁能借到更大的势！

    他快步走回后勤处，马华已经等在办公室门口，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

    “师父，老陈那边……搞定了！”马华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我把您的话一带到，老陈脸都吓白了，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写了！写了好几张纸！把郭副主任怎么通过吴胖子，在几笔劳保用品和办公设备采购上拿回扣，怎么分账，时间、金额、经手人，写得清清楚楚！还按了手印！”

    “好！”何雨柱心里一喜，接过马华递过来的那几页写得密密麻麻、按着红手印的纸，飞快地扫了几眼，内容详实，条理清晰，果然是老油子，记性不错。“东西呢？原件在哪儿？”

    “原件我藏好了，这是复印件。”马华道，“师父，接下来怎么办？交给纪委老张？”

    “不急。”何雨柱把复印件仔细收好，眼神冰冷，“光有老陈的证词还不够。郭副主任可以抵赖，说老陈是诬陷，是报复。而且，现在交给纪委，动静太大，李主任那边刚让我‘注意方法’，这时候再闹，不合时宜。”

    “那……”

    “等。”何雨柱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等郭副主任自己再跳。他挨了孙秘书敲打，又告了状，以为能逼我退缩。可我没退，只是‘调整’。他肯定不甘心，还会有下一步动作。到时候，咱们再把这东西，连同他‘频繁活动’的证据，一起抛出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这叫后发制人，引蛇出洞，一击必杀。

    “那……纪委老张那边，我还去‘反映情况’吗？”马华问。

    “去。姿态放低点，就说是‘听说’，‘担心’，请组织上‘留意’。”何雨柱吩咐，“给老张那边埋个引子，让他心里有个数。等郭副主任再动，咱们再递刀子。”

    “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何雨柱表面“遵从”李怀德的指示，把采购新规做了些“微调”，简化了部分流程，对采购科那帮老油子的态度也“温和”了些，甚至主动找老陈谈了几次话，肯定他“经验丰富”，暗示只要配合工作，“前途光明”。

    采购科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但底下暗流，从未停止。老陈那几个人，虽然暂时老实了，可眼神里的算计更深。郭副主任那边，似乎也消停了两天，没再往市里跑，但听说在厂里走动更频繁了，跟一些原来的“杨厂长旧部”接触密切。

    何雨柱冷眼看着，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他知道，平静是暂时的。郭副主任这种人，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在等，等一个彻底搞垮自己的机会。

    而何雨柱，也在等。等一个，既能自保，又能反击，甚至……更进一步的机会。

    这天下午，何雨柱处理完手头文件，难得有点空闲。他走到窗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目光无意中扫过楼下厂区的主干道。正是下班时间，工友们推着自行车，说笑着往厂外走。人群里，一个佝偻着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手里拿着把破扫帚的身影，正低着头，默默地清扫着路边的落叶和垃圾。

    是杨厂长。不，现在应该叫杨为民了。那个曾经在轧钢厂说一不二、意气风发的一把手，如今成了厂里最低等的清洁工，每天的任务就是扫大街。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走路都带着一股暮气和小心翼翼，生怕挡了谁的路，引来呵斥。

    何雨柱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物伤其类的悲凉，有世事无常的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和……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先知”带来的优越感。

    他知道，这场风暴，不会永远持续。杨厂长这样的人，总有一天，会被“平反”，会重新站起来。虽然那一天还很遥远，但一定会来。

    那么，现在对杨厂长施以一点微不足道的、不引人注意的援手，结个善缘，是不是也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就像他暗中帮宋工、郑师傅、赵大勇，甚至收留冉秋叶一样？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挥之不去。

    他想了想，转身走出办公室，下楼，朝着厂区锅炉房走去。锅炉房旁边，有个堆放清洁工具和杂物的破棚子，平时没什么人去。杨厂长扫完地，会把工具放回那里，然后去食堂领最差的、几乎是泔水一样的“工作餐”。

    何雨柱走到破棚子附近，左右看看没人，闪身进去。里面堆满了破扫帚、烂铁锹、生锈的垃圾桶，灰尘呛人。他等了几分钟，就听见外面传来缓慢、拖沓的脚步声。

    杨厂长佝偻着背，走了进来，把破扫帚靠在墙边，拿起墙角一个破旧的铝饭盒，准备去食堂。他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对站在阴影里的何雨柱，似乎毫无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