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有什么感悟?”谢茂问道。

    圆禅合十道：“凡事不可一概而论，以偏概全。”

    谢茂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当年少林寺正是矫枉过正，认为偷学武功者绝非好人，便不分对错。”

    “却没有人想过，那火头僧为什么恨上了全寺僧侣?如果那香积厨的监管僧人自己不欲壑难填，如果那和尚的师兄弟不包庇同门。还会有这事吗？”

    “那火头僧固然有错，其他僧人有没有错?”

    “那火头僧被人欺辱几十年，竟无一人发觉。他初始的心情又何等绝望?”

    “因此一事，少林众僧逐渐丢了慈悲心，变得越发贪婪、市侩、自私。以至于这些年，少林越发没落。”

    “达摩东渡，传下禅宗一脉，本意是以武护法，以佛法救人。禅宗六祖之后，少林越发偏离本源。幸而当年少林无色心中颇有侠义之气，才能保住少林真正的传承。”

    “原本这一代还有空见和尚，可惜又何尝不是如此，他空有慈悲，却忘了金刚怒目，学了个四不像。你莫要学他。”

    “阿弥陀佛！”圆禅合十道。

    ……

    张松溪在一旁焦急的问道：“阁下刚才所说，以大力金刚指伤了我师兄的，可是苦慧禅师所创的西域少林一脉?”

    谢茂摇了摇头，说道：

    “是那火头僧一脉。”

    “当年那火头僧逃出少林，自知中原再无立足之地。便远走西域大漠。创立了金刚门一脉。门中以刚猛霸道的外门功夫为主。”

    “原来如此。”张松溪沉思片刻，拱手道：“多谢阁下解惑。我还有一个问题。龙门镖局灭门一案，还有少林三位圆字辈高僧被人重伤一事，真的是我师弟张翠山所为?”

    谢茂摇了摇头，说道：“这一切和他并无关系。但现在，不是他，也得是他。他既然贪图别人美色，那就要承担这份因果。”

    张松溪本就有急智，闻言思索片刻，苦笑道：“阁下刚才说，我师弟和魔教妖女有染，那灭了龙门镖局满门，又伤了少林三僧的，可是那妖女?”

    谢茂点了点头，说道：

    “原本以张三丰的武功，这江湖中没有敌手，他自然担得起这其中因果。也可以花时间重新教导那妖女。 ”

    “可是现如今，这里多了我的因果，他张三丰想庇护那妖女，就得和我做过一场。”

    “我可以告诉你，张三丰现在不是我的对手。”

    “你可以告诉张三丰，九年之后，张翠山再返中原，就是我踏足武当之时，届时生死由命。”

    “你可以走了。”

    张松溪急忙道：“阁下刚才说，我师兄筋骨寸断的伤势，有办法医治，不知道是什么办法?”

    谢茂笑了笑，说道：“你倒是贪心！”

    张松溪拱手下拜道：“请阁下怜惜我三师兄。我愿代武当门下发誓，每人每年做十件善事，以完阁下恩德。”

    谢茂淡淡的说道：

    “你说的恩德，我不稀罕。”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可以告诉你救治俞岱岩的办法，你依照诺言行事；”

    “第二，九年之后，张三丰绝不是我的对手。他要想赢我，绝无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我帮他。”

    “你是选择救你师兄，还是拿着我的武功秘籍走，救你师傅。你选一个吧。”

    张松溪呐呐道：“阁下……何必……何必……”

    谢茂笑了笑，一甩衣袖，张松溪就飞了出去，他悠悠的说道：“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考虑，你可以明天再来找我。”

    ……

    送走了张松溪，谢茂看向圆禅和尚，问道：“圆禅你真气阳和，应该是修行了少林九阳功?”

    圆禅合十道：“尊者明见。家师当日离寺之前，传授了小僧这门绝学。”

    谢茂点了点头，说道：“甚好。因果循环，自有天定。我救你，就看你日后如何选择。”

    圆禅说道：“小僧不懂。”

    谢茂淡淡的说道：

    “不懂没有关系。从今日起，你就在我门下侍奉。闲暇之日，我可以为你讲经说法，传授武功。”

    “现在你去吧。”

    “小僧尊令。”圆禅合十道。

    谢茂点了点头，身上重新泛起仁厚金光。

    “阿弥佛陀！”看着那无量金光随着谢茂呼吸起伏，圆禅忍住内心惊讶，在屋檐下盘膝而坐，修行起来。

    第二天，当张松溪再次来到破庙，双眼通红，显然是一夜未眠。

    “你怎么选？”谢茂问道。

    张松溪声音嘶哑的说道：“天地君亲师，武当可以没有任何人，唯独不能没有家师。”

    谢茂点了点头，伸手掏出一部书册落在张松溪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