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破庙的日子里，谢茂每天都会遇到不同的来客。

    有的人来求药，谢茂痛痛快快就开了药方；有的人来求药，谢茂却看也不看，始终不搭理对方所求。

    圆禅起初不懂，问谢茂：“既然众生平等，为何还要区别对待?”

    谢茂说道：“我不信你的佛，也不相信众生平等，更不相信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种事。我只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它若不报，我就来报。不杀人，只是因为他还罪不至死而已。”

    ……

    这天谢茂从江边钓鱼回去，圆禅和尚递上来一封求神的表文。

    “尊者不在，有乡民前来求神，这是他们奉上的表文，小僧默背了一份抄录给尊者。”

    谢茂一手接过表文，一手从神台上拿起一个果子咬了一口。反正这虚假的河神也吃不到，还不如自己吃了，省的浪费。

    表文中讲述了一件事。

    原来东海之上有一伙海盗，自称“巨鲸帮”。

    原本这些海盗活动在东海之上，专门打劫过往商船、商贾，劫掠富户，对贫苦百姓和渔民劫掠并不大；一来这些贫民没有什么油水，二来从东海来到钱塘江上，入了内陆，再跑路总会麻烦。

    但是从最近开始，巨鲸帮不但在东海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更是时常有海盗乘坐飞鱼快船侵略钱塘江，对过往的渡船和渔船通通都不放过；

    不但靠水吃饭的渔民苦不堪言，就是两岸的乡镇也是人心惶惶。因为这些人已经几次试探侵入乡镇，打家劫舍，掳掠妇孺入海。

    如今已经有七八户人家的媳妇儿、闺女被那帮海盗掳走。就算是有人想去寻找，也是入地无门。毕竟东海那么大，茫茫大海上随便找个岛屿躲个十天半月，谁也拿他们没办法。

    原本官府就不拿他们当人，现在更有海盗沿着钱塘江劫掠，日子更是过的苦不堪言。

    于是特意写了这封表文烧给河神，想请他老人家发发慈悲，治一治这些海盗。

    ……

    谢茂看完了表文，随手搓成一团灰。快速翻滚的记忆里很快就找到了巨鲸帮的消息。

    在原本的剧情里，巨鲸帮帮主麦鲸就曾经做出过劫船杀人，将数十名无辜搭载海船的旅客尽数抛下大海，将船上数名妇女残害致死的事情；

    这件事情在王盘山被谢逊道出之后，谢逊逼麦鲸出手，杀了麦鲸的同时，又将麦鲸之子右眼用石子打瞎。

    虽然不知道如今巨鲸帮何人主事，但是只看对方行事，比麦鲸还要恶劣，就知道巨鲸帮从上到下只怕已经烂透了。

    圆禅合十立在一旁一言不发，感受着谢茂身上一闪而逝的那一缕杀意，不由心中默念佛号。

    谢茂淡淡的说道：

    “巨鲸帮纵横东海不假，可是他们总需要补充食物和淡水，前往陆地休整。我不相信他们在陆地上没有据点。”

    “所谓天下佛门是一家，还请圆禅你前往六合寺打探一下。我相信那些和尚必然知道巨鲸帮在余姚的据点。”

    “阿弥佛陀！”圆禅合十一礼，出了破庙而去。

    ……

    破庙外，一棵硕大的古树枝叶遮盖了大半天空，将本就不大的破庙遮掩了大半。

    昔日谢茂初来此地，这棵古树已经枯死大半，一度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木桩，也只有深深扎根地下深处的一点根系还余有活力。

    这大半年来，随着谢茂日夜修行，散逸的天地精气和水行真气不断滋养，硬生生将古树从濒死状态挽救了回来，而且以诡异的生命力成长了起来。

    谢茂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春末夏初，如今却已经到了深秋，本应该树叶稀疏的古树，此刻却依旧枝繁叶茂，也难怪这附近的乡邻越发虔诚。

    若非谢茂懒得展示神通，这破庙也没有显示其他神异，早已经活不下去的无辜百姓只怕早已经自发汇聚成另一股邪教势力。

    此时这棵不知道已经生长了多少年的古树，地下根系盘根错节，树干挺拔冲天，万片翠绿的树叶层层叠叠折盖，宛如巨伞。

    谢茂就坐在树下，手里捧着一本道经缓缓翻着，时不时也会停下来思索片刻。秋老虎毒辣的阳光透过树叶照耀下来，在地上留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外间的毒辣烈阳到了破庙已经消失，所有的光和热汇聚成一个个跳跃的光点，在谢茂发丝、衣袍、褶皱处来回跳跃，将他包裹在一团金光里。

    谢茂坐在屋檐下，没有等来圆禅，却等到了张松溪和另一个年轻的小道士。这是离开半年之后，谢茂第一次看到张松溪。

    “武当张松溪、俞莲舟见过前辈。”张松溪和另一个小道士打扮的青年稽首道。

    谢茂身上那跳跃的金光虽然让两人心中惊讶不已，却没有表露出来。更何况，两人在张三丰身上已经见过同样的异状。

    ……

    张松溪不由想到了大半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