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松溪不由心神回到了大半年前。

    武当山上。

    紫霄宫中，张松溪将自己一路追踪到余姚，夜探河神庙的事情从头到尾，详详细细的叙说了一遍。

    张松溪说到最后，无奈的说道：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少年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狂怼了一番。”

    “而且他明明很厌恶佛门，那种话语之中，踏破少林的语态绝不是做伪，偏偏却对圆禅和尚很有耐心。”

    张三丰看了一眼张松溪，叹气道：

    “为师知道你有急智，心底也不坏，却不想竟是害了你。为师问你，若那位道友不救治岱岩，你们就不行侠仗义了么？”

    “我辈中人，行走江湖，本就应该仁心侠骨，救民于水火。虽然力量微薄，却已经上无愧于天地，下对的起良心。”

    “你用自己本就应该做的事，去和那位道友谈条件，他怎么能不厌恶你。”

    “道家先贤有句话叫做：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为师虽不完全认同，但却也告诉你们：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善，真有慈悲。”

    “那位道友与道合真，境界高深。你之一言一行，是真心实意，还是出自狡辩，他一眼就能看穿。”

    恩师张三丰还举了个例子，他年少时纵横江湖，有一天行经某地时，听人口中说某家公子如何如何可恶，张三丰便找上门去。

    恰巧那公子从青楼出来，随手将吃剩下的瓜果、饭菜扔给了不远处的乞丐。

    也是因此，张三丰转身离去。他相信一个能打包走剩菜给乞丐的人，坏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事后一查，发现果然如此。至于后来他查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张三丰并没有多说。

    张松溪后来思索良久，不由心中有些惭愧，他当时站在武当角度，下意识就觉得那少年和少林有旧，又自认武功高强，心态确实有瞧不起他人，想试探那少年武功的意思。

    只是没想到那少年看似年轻，但一身武功竟然是高深莫测，如今更是自己恩师都钦佩的。

    想到这里，张松溪很是痛快的认错，张三丰也未曾对此多说什么。

    张松溪又将少林两百年前的旧事与张三丰说了，至于有关当年觉远大师、郭襄女侠的事情，那是张三丰的私事，他也就没有说出口。

    张三丰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为何当日他不过学了一趟罗汉拳法，就搅扰的少林如此大动肝火。感慨的同时，他又难免对少林矫枉过正的小家子气看不上眼。

    不过那对张三丰来说，已经是一百年前的旧事了，他也就一笑置之。

    张松溪最后说道：

    “弟子初见那少年容貌年轻俊秀，以为他是龙门镖局都大锦的远房亲戚什么的。如今却是看不明白了。”

    “这少年看着只有十余岁年纪，却对两百年前少林旧事一清二楚，仿佛他当时就在达摩堂一样；而且此人说起一百年前，恩师和郭襄祖师等人在嵩山之事，也好像就在现场一样。”

    “但看他说话做事的态度，又对少林没有好感，颇有些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张松溪犹自记得，当时张三丰面对一众弟子的疑惑，曾拿过那部《阴阳论》说过一句，道家修长生之术，驻颜有术也是常有之事。

    那之后没有多久，张三丰就带着那部《阴阳论》闭关去了。

    直到上个月末，张三丰才匆匆出关。当时张松溪等人再次见到张三丰，却是惊为天人。只因为张三丰一头白发竟是开始从发根开始由白转黑。

    或许其他人看不出来，武当六侠却是能看得出来，张三丰的容颜更是看着年轻了十岁不止。

    张松溪犹自记得，当时张三丰站在悬崖边，身上同样跃动的金色，只是看着更加仁厚，没有谢茂身上的刺目。

    当时张松溪等弟子异常兴奋，恭贺张三丰武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张三丰当日曾言，自己从那部《阴阳论》中领悟了天人合一的境界，但是想要医治好俞岱岩，却还有些麻烦。因为这需要俞岱岩自己领悟他重新整合修改的《纯阳无极功》，领悟纯阳再生的奥义。

    如果俞岱岩自己领悟不了，那就只能等张三丰参悟透那部《阴阳论》的第三篇，或者在天人合一的道路上踏出一大步。

    听到这话，原本开心的几人又有些失落，只因为原本的《纯阳无极功》他们就没有人能学会，唯一有所感悟的俞莲舟又始终没有踏出那一步门槛。

    但有了希望总比没有希望的好，更何况看张三丰的模样，只怕他们师兄弟几个全都死了，恩师张三丰只怕反而更年轻了！

    ……

    师徒几人在武当山上聚首了几天，张三丰这才派遣张松溪和俞莲舟前来余姚。

    张松溪前来，是因为张三丰有一封书信带给谢茂；最主要的是，张松溪带来了一本书，一本张三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