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峨眉金顶。

    谢茂负手立在悬崖边。

    灭绝师太正在眼前的练武场上演练剑法，从第一式开始。

    只见她一剑刺出，明明是一招直刺的剑法，却剑光飘忽，给人一种变化无方，起伏不定的感觉。仿佛不论对方如何招架，剑身都能穿透对方的破绽。

    第二式的“轻罗小扇”带着少女深闺的清冷孤寂手中的长剑剑势层层叠叠，犹如浪花滔滔不绝，一剑灭自有一剑生，无穷无尽。

    第三式“黑沼灵狐”，这一招少女从深闺中走进自然，踏青途中偶遇灵路鹿奔腾。身法轻盈灵动，剑法随身走，犹如灵鹿穿梭在山间密林之中，飘忽诡异。

    到了第四式，剑法从轻灵空明转向刚猛霸道，仿佛曾经的山盟海誓，发下誓死不悔的誓言，无坚不摧。

    第五式“群雄聚首”，原本的山盟海誓化作满天繁星，剑光闪烁如星辰飘落，人头攒动。这一剑无比悲壮，灭绝师太仿佛回到了昔日孤鸿子身死，众人汇聚灵堂的时刻。

    第六式的“黯然神伤”，这一剑带着孤鸿子遽然逝去的悲愤欲绝与心神俱丧。而自古以来，“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剑光凌厉刚猛，无坚不摧。

    第七式“行踪难觅”的茫然无措，剑走空明，以柔驭刚，似攻似守。

    第八式“负剑出逃”。这一剑，灭绝师太没有昔日郭襄逃离襄阳的无奈与悲伤，有的反而是御敌于外，直面惨淡的悲壮。

    第九式……

    一套剑法使完，即使谢茂也不得不感慨灭绝师太的天资悟性，对方在郭襄的基础上，又走出了属于她和孤鸿子的路。

    谢茂赞叹道：

    “除了第九式，你心有杀意未消，未曾顿悟成佛，不能圆满。其他八式我也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假以时日，你若能顿悟成佛，这套剑法也就圆满。当然，你若不能顿悟，那走道家的洒脱，有仇报仇，叛出佛门又有何妨。”

    “一切武功变化，都在心里。”

    灭绝师太轻轻抚摸手中长剑，这一刻的她，武功与过往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谢茂笑了笑，并指为剑，在身旁的岩壁上一点，随着石粉“簌簌”滑落，露出一幅图刻。只见图中画着一个圆圈，圆心中一人盘膝而坐，而在那人形的胸口位置，又画了一个小圆圈。

    图刻下方写道：

    浮生大梦几蹉跎，万般心事终成昨

    金枷玉锁俱卸却，云散长江水自阔

    忽闻潮信叩禅门，明月千峰照独坐

    卸却尘劳见本真，今日方知我是我

    看灭绝师太百思不得其解，谢茂笑了笑，说道：“他日你大仇得报，再来看看此图。若能悟透内外之别，去尽诸般外相，则天人可期。”

    灭绝师太沉吟片刻，叹息道：“弟子实不知能否走到那一步。”

    “哈哈哈哈！”谢茂笑道：“能又不能，又与我何干。我怜你一片痴心不改。却非烂做好人，你且好自为之就是。”

    话音未落，谢茂已经随着云烟散去，再无踪迹。

    “阿弥佛陀！”

    身后灭绝师太合十一礼，怔立许久，恨声道：“杨逍！”

    ……

    谢茂出了川蜀一路西行，茫茫草原、戈壁荒漠上，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体悟天地变幻，日月轮转之妙。

    而西域的大漠狂沙，荒芜缥缈，寒风刺骨，种种异域风情，又别有一番风味。

    谢茂随心而走，早已经忘记最初的目的。

    这一日茫然抬头间，只见远处一条巍峨山脉如巨龙横亘天地，雪峰簇拥如银色剑锋直刺苍穹，冰川垂挂似凝滞的瀑布，在阳光下折射出幽蓝寒光。

    亘古的冰雪覆盖着嶙峋的黑色岩脊，云雾在山腰翻涌，唯有呼啸的狂风怒号，卷起冰碛，仿佛诉说着天地初开的苍凉。

    谢茂随风而起，凌空而立，展开望气术，双眼化作日月双瞳，巍峨山脉化作一条土黄色巨龙，地气如江河之汹涌奔腾，如深海之渊深不可测。

    无需言语，无需证明，那源自内心深处的感动，最终化作两个字：昆仑。

    谢茂随风而去，寻气机而动，直奔昆仑派而去。

    ……

    微风轻动，谢茂现出身形，只见眼前绿草如茵，鲜花点缀，果树飘香，外界的狂风怒号，到了这里已经化作如春暖风。而在谷口的石壁上刻着：三圣坳。

    谢茂身化清风而行，一路上只见奇花异草遍地，可以说近至西域，远至江南，甚至天竺的种种奇花异草应有尽有。有着怜花宝鉴打底，只是随意观赏片刻，谢茂就不由摇了摇头，这种花之人并不懂花草习性，只是附庸风雅罢了。

    那花圃之中，这边许多生性相克的花草纠缠一团，气息奄奄，一副了无生机的模样；那边却是毒性相生的毒花毒草挤做一团，毒性混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