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特尔曼，你且看！”

    琉璃佛山上，在漫天诸佛和哈特尔曼的注视下，那布满鲜花与菩提神树的佛土下突然探出来一双手。

    一双黝黑、干瘪、满是黑泥与疤痕的手。

    漆黑的手按在佛土上，周围的草原迅速枯萎，鲜花散发出无尽恶臭，随风摇曳的菩提神树也渐渐失去了神光。

    那黝黑干瘪的手掌仿佛得到了力量，在谢茂和哈特尔曼的注视下，用力一撑，一只脑袋从地下钻了出来。干瘪枯瘦的脑袋，仿佛一颗没有水份的毛桃，顶着几根稀稀落落的头发。一双满是眼袋的眼睛里，满是虔诚与迷茫。

    随着脑袋探出来，佛土枯萎的范围更大了。

    紧接着，那枯瘦如柴，只剩下一层黝黑的皮肤，包裹着骨架的胸膛也从地下挤了出来，接着是大腿、小腿、赤裸的双足。对方的脖子上、手腕上、脚环上绑着黝黑粗大的铁链，仿佛有着无限重量，压垮了对方。

    “噗通”一声，那神色迷茫的农奴跪倒在了佛土上，对着远处的琉璃佛山念起了佛经。

    紧接着，无数和这个农奴一样的身影掀开了佛土，从地下爬了出来，一样对琉璃佛山跪拜了下去。

    “轰”的一声，随着越来越多的农奴出现在佛土上，庞大的诵经声遮蔽了诸天神佛的声音。

    紧接着，布满鲜花与菩提神树的佛土迅速褪去，化作一片没有颜色，只有黑暗与不祥的黑土；佛土上空，金灿灿的祥云染上了不祥的血色，淅淅沥沥的血雨从天而降，浇灭了菩提神树的神光。

    “不！”在哈特尔曼大喊一声。在他惊恐的注视下，血雨从琉璃佛山上冲刷而下，所有比丘、金刚、罗汉、菩萨，仿佛泥塑一般在血雨中一点点消融。

    无边血雨汇聚，浇灌着化作黑土的佛国，黑土得到滋养，一朵无边无际的血色莲花从琉璃佛山下升起，散发出阵阵香甜的血腥味。

    巨大的血色莲花迎着血雨盛开，血红色火焰升腾而起，炙烤着琉璃佛山，眨眼之间，那仿佛世界中心的佛山，化作了皑皑白骨，那是无数西域农奴的尸骨，搭建起了藏传佛教的荣耀。

    谢茂声音悠悠的问道：“哈特尔曼，你的信众来找你了。你的佛山又何必将他们拒之门外。”

    “噗！”哈特尔曼没有回答，一口金色的血液喷了出来，金光散去，只留下一副佝偻的身影。

    而得了金色鲜血的浇灌，巨大的血色莲花更加鲜艳，刺鼻的鲜血香甜味道直冲天际，形成一道巨大的血色龙卷，撕天裂地。

    “嗡”的一声，广袤的佛土就此破碎，跌进无限深渊之中，带着它虔诚的信徒一起。

    虚无中，谢茂背后一轮满月洒落清辉照耀着更大更多的地方。而哈特尔曼就在他不远处死死盯着他。

    谢茂摇了摇头，叹气道：“你的佛国太让我失望了，哈特尔曼。我还有一面鲜红的旗帜还没有展现呢。”

    随着谢茂话音刚落下，哈特尔曼仿佛看到了一面鲜红的旗帜，那是用无数志同道合者的鲜血染红的旗帜；旗帜上五颗不大的金色五角星，仿佛五轮太阳，照破一切黑暗与不祥。

    这一刻，哈特尔曼仿佛听到了莫名的号角声，无数军绿色的身影在号角中前赴后继，推倒了神像，将地主老爷们推上断头台。他们斩断了农奴的脚链，教他们站了起来。

    “噗！”

    哈特尔曼再次吐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变得虚幻了许多。那是他的心灵与灵魂被重伤的代价。

    “那……那是什么?”哈特尔曼沙哑着问道。

    谢茂立在虚无中，笑道：“那是必然的未来。也是斩灭一切仙佛的人道意志。”

    哈特尔曼面目狰狞，目光中满是憎恨的盯着谢茂说道：“邪魔外道！邪魔外道！你竟敢背弃神佛。”

    谢茂摇了摇头，悠然自得的说道：

    “当神佛背弃了人类。一切就都将被打倒。你或许无法理解那种信念。但是换一种说法，一切无用的的神佛，都不值得被信仰。”

    “现在，该轮到我了。哈特尔曼，展现你的神佛吧，看看你能做些什么。”

    随着谢茂一指点出，哈特尔曼眼前的虚无褪去，时空变幻中，他出现在一座座莫名的建筑前，那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建筑，看着似乎很老旧，很有年代感。

    而不知道用什么材质铺设的路面，又硬又结实，一根根不像树木的“树木”立在路旁。旁边时不时有一个方形、长方形的盒子从旁边闪过。

    哈特尔曼微微迷茫中，感觉自己被人抱在怀里，他这才发现，他是一尊佛像，一尊亮的耀眼的佛像。

    “这里的妖魔也信佛。”哈特尔曼想到。

    在哈特尔曼的注视下，那“妖魔”抱着他，走进了一个小小的盒子，一阵失重感后，盒子重新打开。随着那人踏出盒子，露出外面不长的走廊，四面一模一样的门出现在哈特尔曼眼前。

    下一秒，那抱着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