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5章 后手  权倾天下从冷宫皇子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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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衙署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他推门进了书房,点起灯,把那几张纸收进抽屉里,没有再看第二遍。

    他在书案前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秋月前两天搬来的水仙上,几朵花苞已经微微开口,边缘透出浅淡的白色,像是随时会开,但又还没有准备好。

    他没有再像前几天那样反复摊开那些纸,只是坐着,像是在等某个尚未到达的信息沿着一条他已经默记在心里的路径,无声地抵达他的书案。

    窗外夜色已经深透了,院墙外的巷子里偶尔传来一声低低的口哨,像是某个晚归的人随口吹的,又像是某种约定的信号。

    他侧耳听了片刻,那声音没有再出现,像是已经拐进了另一条街巷,融进了远处隐约的犬吠和风声里。

    他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吹熄了灯,让那一小截燃尽的烛芯在黑暗中散完最后一点温度。院中的风从廊下穿过,吹动案头那张地图的一角,发出轻微的翻动声,又重归静止。

    那张简图,萧宁看了两天。他把纸放在桌角,偶尔抬眼时能看到那几根用炭笔画的线条,不粗,但足够清晰——从圆圈处向东北延伸,再折向西北,拐向关外。

    他已经把路线记熟了,不需要再摊开看。

    二月十五,天色转阴,上午的时候何赛没有来,但刘六来了,他进门时衣摆上沾着泥点,像是走了不短的路。

    他在书案前站定,低声说:“殿下,旧码头那边,有人看到船只靠岸了。”

    萧宁放下手里的笔:“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夜里,传话的人说,有一艘平底船停靠了大约半个时辰,卸了几只箱子,又走了,卸货的只有两个人,动作很快,没有点灯。”

    刘六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码头附近那户人家没出门,但透过门缝看到了。”

    “那些箱子,能看出是什么吗?”

    “看不清。”

    刘六摇了摇头,“天黑,隔得也远,但传话的人说,那些箱子和之前在镇东仓库见过的木箱大小差不多,形状也像。”

    萧宁沉默了片刻,如果不是同一批货,那就是新的货,旧码头不止使用过一次,那条路线没有因为被发现而停止运转,只是换了时间。

    “码头那边最近还有别的动静吗?”

    “还有一件事。”

    刘六说,“那户人家的屋檐下挂了几件刚洗过的衣裳,不是他们自家人的尺寸。”

    萧宁的目光微微一凝,几件陌生尺寸的衣裳挂在那户人家的屋檐下,说明那户人家不是完全与外界隔绝的,至少有人在那里落脚,而且不是本地常住的。

    他没有继续追问尺寸,而是换了个角度:“传话的人现在还在那边吗?”

    “在,他说如果殿下需要更具体的信息,他可以再等几天,看看有没有船只再来。”

    “让他再等三天,如果这期间还有船靠岸,记下船来的方向就行,不用跟太紧。”

    刘六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脚步声顺着巷口的方向渐渐远去。

    萧宁坐回书案前,没有立刻拿笔,也没有翻动其他文书,只是安静地待了一会儿,像是把刘六带来的话和新收到的消息一起放进了那个他已经构建了一段时间的框架里。

    午后,孙云从外面回来,带来了右相府的口信。

    他进门后没有多绕弯子,直接说:“右相让人传话说,张怀远的查账结论已经正式呈上去了,陛下今日午前看了那份折子,看的时间不短,但看完没有立刻表态。

    右相说,这份折子内容比较明确,直接指向西军账目中的物资调拨缺口,涉及的金额不大,但存在一个多月的时间空档,不是账面上的出入,是账外走的东西。”

    萧宁听完这句,在心里把它和旧码头的方向放到了同一个位置上。

    账外走的东西,不一定只有一批,他开口问了一句:“右相有没有说,张怀远在折子里有没有提到驿站的记录?”

    “没有提到。”

    孙云说,“张怀远查的是兵部和西军的账目,他不负责驿站的文书,驿站那条线不在他的职权范围里。”

    萧宁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右相让人传递这个消息,是要确认他正在等的那条线还没有从张怀远这一侧暴露。

    黄昏时分,天色比白天更暗了一些,像是要落雨,但始终没有落下来。

    萧宁没有安排晚间的外出,而是坐在书房里,把这段时间收到的所有消息又重新归拢了一遍,重点放在旧码头、柳林镇、驿站记录这三条线索上,然后把它们重新放了回去。

    夜深了,他没有再反复查看那些纸片,也没有去碰那只盛了许久线索的匣子。

    他把油灯调暗了一些,让光只照亮桌面上摊开的一小块区域,然后靠进椅背,安静地坐了片刻,像是等着什么。

    窗外传来一声短促的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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