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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衣裳,把短刀放回原处,然后坐在书案前,把刚才在院子里看到的那些细节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地面上被反复踩实的草径、正屋台阶前的拖痕、几排与青山镇码头一致的木箱、货架边缘较新的刮痕。
院子表面看起来很破败,但内部使用痕迹很新。
那几排木箱的存在说明那里不仅是一个观察点或落脚点,而是一个正在被使用的中转站。有人在定期把货物运到那里,也可能从那里运走。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纸上简短地写了几行,他没有提到具体的发现,只写了一句:“位置和方向没有问题。”
然后让刘壮送去何赛那边。
傍晚时分,天色又开始转阴了,但雨没有再落下来。
萧宁站在院子里,看着院墙上的藤蔓在晚风里轻轻晃动,他把今天看到的东西和那条正在汇流中的路线重新放在一起,然后将目光投向远处那座被田野和杂木林包围的院子方向,像是在等一个因为走得太远而暂时失联的回声,沿着他事先标记好的路径,重新回到他能听到的距离。
那个破旧院子在萧宁脑子里待了一整夜。
他没有反复回忆那些木箱和拖痕,只是让它们安静地待在那里,像是一个他已经确认了位置的坐标,等着被其他信息激活。
三月初七,天色转晴。
萧宁醒得比平时早一些,在院子里站了片刻,露水打湿了鞋面。
他回到书房,把那张草图从抽屉里取出来,没有展开,先拿在手里掂了一下,像是确认它还在。
然后他展开草图,又把那个院子的位置看了一遍,把它和义隆号旧址、青山镇码头连成一条线。
他没有标记新的位置,只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像是要让那条线的衔接感在视觉上停留得足够久。
上午,何赛来了。
他进门时脚步比往常略快一些,在书案前站定后,没有坐下,声音压得比平时还低:“殿下,那院子有人去了。”
萧宁放下茶杯:“什么时候?”
“昨晚,天刚黑透的时候。”
何赛说,“传话的人看到两个人从那片杂木林方向接近院子,没有走正门,是从侧面翻墙进去的,他们在里面待了大约两刻钟,出来的时候每人扛了一只木箱,往东南方向走了。”
“东南方向?不是回到镇子方向?”
“不是,传话的人说那两人走的方向与来路相反,像是要把箱子运到另一个地方去,他试着跟了一段,但对方走的是田野间的小路,路况不熟,他怕暴露就没有继续跟下去。”
萧宁沉默了片刻。
有人从院子里取走了木箱,而且方向与青山镇相反。
这说明院子不仅有货物入库,也在往外分货。可能不止一个接收点。
“他们扛着箱子走的路,是往哪个方向的?能判断出大致目的地吗?”
“传话的人说,那条小路往东南方向延伸大约三四里后,会接上一条更宽的路。如果沿着那条路继续走,能通到一条通往东部边界的官道。”
何赛说,“他没有跟到那个位置,只是根据地形判断的。”
萧宁把“东部边界”这个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东线,之前没有太多关注过。
但如果院子里的货也开始往东走了,那就意味着这条路网比预想更密集。
他想了想说:“那院子,先不动。保持观察就可以。”
何赛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离开了。
他的脚步声在院门外渐远,在早晨的宁静中显得比平时更清晰一些,像是每一步都踩得比平时更实。
萧宁独自坐在书案前。
那些人从院子里扛走木箱,往东南方向去了,没有回到青山镇。这条路线能触达的范围可能比之前估计的更大——不仅仅是南北贯通的一条线,而是一个连接多个方向、多条路线的网络。他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像是在让这个判断自己沉淀下来,没有急于下结论,也没有去调整已有的布局。
午后,他去了右相府。
李通崖正在书房里整理一批旧档案,桌上摊着几本账册。
萧宁没有绕弯子,把那座院子的位置和观察到的情况说了一遍,李通崖听完,放下手中的账册:“那批木箱被运往东南方向,说明那个院子不仅是一个接收点,也是分发点,它的作用可能比我们最初认为的更靠近中心。”
萧宁说:“如果那批木箱最终通过东部边界出了境,那就意味着这个网络可能覆盖了不止一个出口。西线、南线、东线——三条路之间可能有连接点,而那院子就是其中一个。”
李通崖没有立刻回答,他像是把萧宁的话放在心里对照了一会儿自己掌握的信息,然后说了一句:“那院子现在还有人守着吗?”
“有一处观察点,不靠近,只记录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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