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一顿。

    主仆契约？以他为主，孟清漪为仆？

    这听起来诱惑极大。

    如果他能对这病娇守墓女下达强制性指令，等于多了一道保命符。

    但代价也明显：因果绑定，而且……以孟清漪的性格，真的会甘心为仆吗？

    苏泽看着面板上“是否接受”的选项，沉默数秒，决定“暂缓选择”。

    现在还不是时候。

    信任需要时间，而强迫的契约，只会埋下更深的隐患。

    他在意识中收起面板，准备离开广场。

    “苏先生！”

    一个轻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泽回头，看到孟清漪小跑着过来。

    她已经换了一身简便的衣裙，脸上的妆也卸掉了，恢复成平时的模样。

    但那双紫眸亮晶晶的，盛着显而易见的兴奋。

    她跑到苏泽面前，微微喘气：“我弹得怎么样？”

    苏泽点头：“很好。比我教你的更完整，效果也更好。”

    孟清漪笑了，笑容真切：“我昨晚回去后，又练了好久。”

    “把账房里最近半年的阴阳数据都编进去了……果然有效！”

    她说着，下意识想伸手拉苏泽的袖子。

    但手指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脸颊泛起极淡的红晕。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苏泽心中微动。

    “小姐接下来有什么安排？”苏泽问。

    “祭典会持续到晚上，但我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孟清漪说。

    “中元节祭典之后。我想去后山祖坟，那时祖坟的防护会弱一些，正是取东西的好时机。”

    她看着苏泽，眼睛亮亮的：“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苏泽想起那件渡阴客寄存的“不祥之物”，点了点头：“好。”

    之后，她小声说着祭典上的见闻，说那些鬼魂听到她琴声时的反应。

    她说父亲孟常山难得的赞许眼神，甚至说到了那个清冷的孟清岚：

    “清岚姐姐今天居然看我了……虽然只看了两眼。”

    “她平时都不理人的，整天就摆弄那些纸人。”

    苏泽静静听着，偶尔应和两句。

    孟清漪忽然转头看着苏泽，表情变得认真：

    “苏先生，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教我弹琴。”孟清漪轻声说，“也谢谢你……教我‘画骨’。”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从来没有人教过我这些。”

    “他们都怕我，要么想利用我，要么想除掉我。只有你……是真心在教我。”

    苏泽看着她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也倒映着一丝罕见的，小心翼翼的依赖。

    他忽然觉得，这个能随手撕下脸皮的病娇守墓女。

    此刻也不过是个十七岁，孤独的少女。

    孟清漪还想再说什么，不远处一名孟家仆人匆匆走来：

    “小姐，家主请您过去，说是有要事相商。”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转头对苏泽歉然道：

    “苏先生，我得先去父亲那里一趟。晚些时候，我去找你。”

    苏泽点头：“小姐先去忙。”

    苏泽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独自朝孟府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选择最近的路线，反而刻意绕了一段。

    街道上依旧挤满了各种诡异存在。

    苏泽将血木算盘揣在怀中，算盘散发的淡淡煞气场，能让大多数低级阴物下意识避开。

    他知道自己暂时是“孟家的人”，寻常阴物不敢轻易招惹，但这层庇护并非绝对。

    他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这座镇子，关于其他像他一样被“安排”到此的乘客。

    祖坟之行吉凶难料，在此之前，他必须尽可能掌握信息。

    心中念头转动，苏泽的目光悄然扫过街道两旁诡异的店铺。

    “先看看其他人的状况，”他想。

    “或许能摸清这座古镇吞噬活人的规律，也能知道……”

    “那个赵先生，究竟在干什么。”

    他调整方向，朝着几个玩家可能出现的区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