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吧？”老瞎子忽然凑近。

    “那个姓赵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在收集‘祭品’。”

    “祭品？”苏泽转头看老瞎子。

    老瞎子灰白的瞳孔转向远方:

    “黄泉古镇每七年会有一次‘大祭’，需要九个特殊时辰出生的活人作为主祭品。”

    “但这些祭品不能是普通活人。”

    “必须是遭到阴气侵染，又怨气深重的‘半阴人’。”

    苏泽后背发凉。

    倘若除掉在车厢里就咽气了的壮汉。

    再除去姓赵的自己，其余的人刚好是九个。

    难道连那个壮汉的死，都在意料之内？

    如果老瞎子说的是真的。

    那么所有进入古镇的玩家，从一开始就是被选中的祭品。

    所谓的“七日暂住之机”，不过是个笑话。

    七天时间，足够让一个活人被阴气彻底侵染，变成合格的“材料”。

    而那个姓赵的……明显在加速这个过程。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苏泽盯着老瞎子。

    老瞎子哼哼笑了两声:

    “因为我看那姓赵的不顺眼。”

    “而且……孟家小女对你还不错。”

    “你要是死了，她又得一个人了。”

    这话说得含糊，但苏泽听出了言外之意:

    老瞎子对孟清漪有某种程度的关心。

    而自己的存在，对孟清漪有益。

    “走吧。”老瞎子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

    “再看下去也没用。你救不了他们，先顾好你自己吧。”

    是的，他救不了他们。

    现在的他，连自保都勉强。

    回到孟府附近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古镇的“白天”本就短暂，灰蒙青色正逐渐被夜色取代。

    苏泽刚要走进孟府，一个身影突然冲出来，差点撞到他怀里。

    是孟清漪。

    她已经换回了平日常穿的素白襦裙，长发披散。

    看到苏泽，她眼睛一亮，露出不满的表情:

    “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久！”

    “在祭典附近转了转。”苏泽平静道，“小姐找我有事？”

    “有事！”孟清漪拽住苏泽的袖子。

    这次她没有犹豫。

    “父亲给我的那些曲子，我都弹腻了！”

    “那些镇魂曲，安魂调，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调子，一点新意都没有！”

    她仰着脸看苏泽，紫眸里满是期待:

    “你再教我一首新的好不好？”

    “就像昨晚那首……但要比那首更好听！”

    苏泽心中一动。

    在看过刚才其他人的悲惨模样之后，再看面前的少女。

    孟清漪此刻给他的感觉无比鲜活。

    经中元祭典之后，苏泽觉得孟清漪这个病娇少女，虽然看起来思维跳脱。

    实际上，她的确有几分心思。

    昨晚的《阴阳调和曲》是基于账目平衡原理创作的，更多是功能性。

    上一次作曲，苏泽根本不知道孟清漪是为了中元祭典，为孟家的评选。

    这次又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

    苏泽不得而知，孟清漪当然也不会主动告知。

    但他能感受到，她内心的孤独。

    音乐对她来说，不仅是镇煞的工具，也是情感的出口。

    “好。”苏泽点头，“但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

    “去我房间！”孟清漪立刻道，拉着苏泽就往孟府里走。

    苏泽没有拒绝。

    孟清漪的房间在孟府深处，一个独立的小院。

    院里有棵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很整洁。

    最显眼的是窗边那架焦尾镇魂琴，以及墙上挂着的几幅古画。

    画上都是些山水花鸟，但用色阴郁，透着诡异。

    孟清漪将苏泽按在椅子上，自己则搬了个小凳坐在他对面。

    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快想快想！”

    苏泽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孟清漪的身影。

    那个能随手撕下脸皮的少女。

    那个在祭典上抚琴时眼中燃烧着虔诚光芒的守墓人。

    那个会因为一句“画骨”而脸颊泛红的琴女。

    她的体质是纯阴，血脉驳杂，半人半……半什么？

    但可以肯定，她与这座古镇，与后山的墓群，与那些非人存在，有着深刻的联系。

    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