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纸扎品。

    里面全是精致到毛骨悚然的艺术品：

    靠墙站着两排等身高的纸人侍女，她们穿着不同朝代的服饰，

    从秦汉的曲裾深衣到明清的襦裙比甲。

    每一件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纸人的脸庞画得栩栩如生，眉眼含笑。

    但仔细看会发现……

    所有纸人的眼睛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空白。

    天花板上垂挂着几十个纸扎的灯笼，灯笼表面绘制着精美的花鸟图案。

    但那些图案的线条是用鲜红颜料勾勒的。

    在烛火的映照下，像是干涸的血迹。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很大的工作台，

    台上散落着裁剪到一半的黄纸、剪刀、画笔、颜料瓶。

    还有几根浸泡在黑色液体里的细骨针。

    工作台周围的地面上，则堆放着半成品的纸偶：

    有巴掌大的飞鸟走兽，有尺余高的戏曲人偶。

    甚至还有一座微缩的宫殿模型。

    宫殿的瓦片都是纸折的，门窗可以开合。

    空气里弥漫着颜料和香料的气味。

    那种香料苏泽很熟悉……

    是安息香，常用于祭祀和镇魂。

    “坐。”

    孟清岚松开扶着苏泽的手，指了指工作台旁的一张藤椅。

    她自己则走到墙角，从一个木箱里翻出一个小炭炉，点燃，开始烧水。

    苏泽在藤椅上坐下，目光依旧在房间里游移。

    他注意到，那些纸偶的摆放似乎有某种规律：

    侍女纸人都面朝房间中心。

    灯笼的悬挂高度错落有致。

    地上的半成品看似杂乱，但留出了清晰的走道……

    整个空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阵法。

    “这里是我的工作区域。”

    孟清岚背对着苏泽，声音平静。

    “也是我的‘领域’。”

    “在这里，纸偶会保护我，也会攻击闯入者。”

    她转身，将烧开的水倒入一个陶壶。

    又从另一个木盒里取出几片干枯叶子放入壶中。

    叶子遇热水立刻舒展开来，散发出一种清苦的香气。

    “这是‘还魂草’。”

    “虽然名字夸张，但确实有定神，缓解阴气侵蚀的效果。”

    孟清岚倒了一杯茶递给苏泽。

    “对你的血煞咒也有一定的压制作用，但治标不治本。”

    苏泽接过茶杯，道了声谢。

    茶水呈淡绿色，清澈见底。

    苏泽看到水面上浮着一层极淡金色光晕。

    那是还魂草的灵力。

    他抿了一口，一股暖流从喉咙蔓延到胃部，然后扩散到全身。

    苏泽体内的阴冷感被驱散了些许，僵硬的手指也开始恢复知觉。

    “谢谢。”苏泽真诚地说。

    “今晚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已经……”

    “已经变成赵归真的祭品了。”

    孟清岚打断他，在自己平时工作的凳子上坐下。

    她抱起一个半成品的纸猫，开始给它画眼睛。

    “但别高兴太早，血煞咒只是暂时被压制。”

    “最多三天，它就会全面爆发。”

    “到时候，你的血液会从内到外凝固……”

    “整个人变成一具只能呼吸，但无法动弹的‘活尸’。”

    她画完纸猫的眼睛，那双碧绿色的竖瞳，在烛火下映出诡异的光。

    然后她将纸猫放在地上。

    纸猫落地后，竟然自己走了几步。

    跳到工作台上，蜷缩成一团，像是真的在睡觉。

    苏泽看得惊奇，但更在意她说的“三天”。

    “所以，我们必须在三天内去后山祖坟。”

    “找到你祖父的遗体，取守墓人血？”

    “是的。”孟清岚又拿起一个纸偶。

    这次是个穿着盔甲的武士，她开始给它绘制铠甲上的纹路。

    “但实际上，这很难。”

    “首先，我们需要通过‘七星镇煞局’。”

    “那是祖父用生命布下的阵法，专门镇压主墓里的东西。”

    “擅闯者，会被阵法直接绞杀。”

    “其次，就算通过阵法，到达主墓入口。”

    “还要面对祖父遗体本身的防护。”

    “守墓人死后，遗体与镇煞局融为一体，会攻击一切靠近的活物。”

    “除非是血脉至亲，或有特殊的信物。”

    “最后，也是最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