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阁楼。

    孟清漪抱着焦尾镇魂琴，站在紧闭的房门外，心脏跳得厉害。

    她站了快一刻钟，手指抬起又放下，始终没有勇气敲门。

    此时，她脑海中回忆起小时候的画面：

    姐姐冰凉但温柔的手，折纸鹤时专注的侧脸，抱着她轻声哼唱的旋律……

    还有后来，姐姐独自站在廊道尽头。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眼神。

    “姐姐一定很讨厌我了……”

    孟清漪咬着嘴唇，眼圈又红了。

    但想起苏泽的话……

    “她不但不讨厌你，反而很在乎你。”

    她又鼓起了勇气。

    深吸一口气，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没有回应。

    孟清漪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又敲了三下，这次稍微用力了些。

    还是没回应。

    “姐姐……不在吗？”

    她轻声自语，有些失落。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门内终于传来一个声音：

    “谁？”

    是孟清岚的声音，依旧清冷。

    但孟清漪听出了一丝疲惫。

    “姐姐，是我……清漪。”她小声说。

    门内沉默了很久。

    久到孟清漪以为姐姐不会开门了。

    但最终，“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孟清岚站在门后，穿着一身黑色衣裙。

    长发用骨簪松松绾着，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

    她那双纯黑的眸子看着孟清漪，眼神复杂。

    “有事吗？”她的声音很轻。

    孟清漪抱着古琴，鼓起勇气抬起头：

    “姐姐，我……我想跟你学扎纸术。”

    孟清岚愣住了。

    “学扎纸术？”

    “嗯！”孟清漪用力点头。

    “苏先生说，孟家的阴阳账需要不同的‘力’来平衡。”

    “我的体质适合‘清账’，清理污秽，安抚怨灵。”

    “而姐姐的扎纸术是‘活账’，能创造变数，应对复杂情况。”

    她顿了顿，眼神真诚：

    “以前我偷偷看过姐姐折纸偶，真的好厉害。”

    “那些纸偶像活的一样，能走能动，还能帮人做事……”

    “我想学，我也想帮孟家分担一些。”

    “父亲总说我年纪小，不让我接触太多。”

    “但我觉得……我可以的。”

    这些话有些是苏泽教的，但更多的是她的真心话。

    孟清岚看着她，黑眸里的冰层开始融化。

    她侧身，让开门：“进来吧。”

    孟清漪眼睛一亮，抱着古琴走进阁楼。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姐姐的“领域”。

    房间里的景象让她惊呆了。

    满屋子的纸偶，每一个都精致无比。

    那些纸偶侍女，纸灯笼，半成品的人偶和动物……

    在烛火的映照下，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坐。”孟清岚指了指藤椅。

    那是苏泽刚才坐过的位置。

    孟清漪坐下，将古琴放在案台上。

    姐妹俩相对而坐，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孟清漪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

    孟清岚则拿起一个未完成的纸偶，开始继续绘制。

    但她的注意力明显不集中，笔尖好几次差点画错。

    最终，还是孟清漪打破了沉默。

    “姐姐，”她小声说。

    “你……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孟清岚的手一顿。

    她抬起头，黑眸直视妹妹：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因为我这些年一直躲着你，不敢看你，不敢跟你说话……”

    孟清漪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以为你会讨厌我这个胆小的妹妹……”

    孟清岚放下纸偶和画笔。

    她走到孟清漪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妹妹泪眼婆娑的脸。

    这个姿势，和二十多年前一模一样。

    那时候清漪才三岁，也是这样仰着脸，拉着她的手说

    “姐姐的手好凉，清漪给姐姐暖暖。”

    “清漪。”孟清岚的声音很轻。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可是……”

    “我以为你怕我。”

    孟清岚打断她，嘴角似有一丝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