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夫玩家双手接过嫁衣，捧在胸前。

    “很好。”管家点头。

    “第二步，接亲。”

    他转向新娘女孩：

    “请新娘上前，掀开轿帘，对新郎说……”

    “‘郎君，妾身候君久矣。’”

    新娘女孩没有动。

    盖头下，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说。”管家的声音冷下来。

    新娘女孩颤抖着上前，掀开轿帘。

    轿子里，轿夫玩家捧着嫁衣。

    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眼睛却流下两行血泪。

    两人对视，一个在哭，一个在笑。

    “郎……郎君……”新娘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

    “妾身……候君久矣……”

    “大声些！”管家厉喝。

    “妾身候君久矣——！”

    盖头下，女孩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第三步，起轿巡堂。”

    四个纸人轿夫抬起轿子，开始绕着厅堂行走。

    乐声响起，这次不只是二胡和唢呐。

    还加入了鼓、锣、钹，敲打出诡异的节奏。

    纸人们迈着僵硬的步伐，发出“咚、咚”的闷响。

    苏泽紧盯着轿子。

    他能看到轿夫玩家身上的精气正在被快速抽离。

    顺着嫁衣流入木板，然后通过轿杆传导给四个纸人轿夫。

    纸人轿夫每吸收一分精气，动作就灵活一分。

    它们正在“活”过来。

    而轿夫玩家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窝越来越深。

    头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灰、脱落。

    照这个速度，绕堂三圈结束。

    他就会被彻底吸干，变成一具干尸。

    “不能等了。”苏泽低声对老者说。

    “现在动手，还能救他。”

    “再等等。”老者按住他的手。

    “现在出手，周老爷和周夫人会立刻翻脸。”

    “等仪式进行到‘夫妻对拜’环节。”

    “那是阴阳交汇最剧烈的时候。”

    “也是他们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苏泽咬牙，只能眼睁睁看着。

    轿子绕堂三圈，停在厅堂中央。

    轿夫玩家已经瘦得皮包骨头。

    他呼吸微弱，但双手依然死死捧着那件嫁衣。

    嫁衣此刻红得发亮。

    “第四步，落轿，拜堂。”

    纸人轿夫放下轿子。

    轿夫玩家踉跄着走出来，几乎站立不稳，

    但还是机械地走到新娘女孩对面，两人相距三步。

    “一拜天地——”

    轿夫玩家和新娘女孩同时弯腰，对着空气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高堂位，对着周老爷和周夫人的残魂深深鞠躬。

    “夫妻对拜——”

    就在两人要转向彼此对拜的瞬间……

    厅堂西侧的窗户突然炸裂！

    无数碎木和纸屑飞溅进来……

    紧接着，一股冰冷的阴风席卷而入……

    所有灯笼同时熄灭。

    厅堂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高堂位上的周老爷和周夫人。

    眼眶里散发出幽光，像两对漂浮的鬼眼。

    “谁？！”周福管家厉声喝道。

    异化的右手已经抬起，五根骨刺闪烁着寒光。

    黑暗中，响起一个男声。

    声音里像是压抑百年的悲愤：

    “周世昌！”

    “你负了如是，负了婉蓉！”

    “负了所有因你周家而死的冤魂！”

    “今日，我柳文轩，来向你讨这笔血债！”

    柳文轩？

    苏泽心头一震。

    是婉蓉日记里提到的那个书生。

    婉蓉青梅竹马的恋人！

    他居然还“活着”？

    不，应该是死后化作了厉鬼。

    一直潜伏在庄园某处，直到此刻才现身！

    黑暗中，点点荧光亮起。

    那是墨汁的荧光。

    一个身穿青衫、头戴方巾的书生身影出现。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清秀。

    但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是乌黑色的。

    他手里握着一支毛笔，笔尖滴着墨。

    墨汁落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书生厉鬼柳文轩。

    他每走一步，脚下就浮现出一行血字，字迹娟秀工整，正是婉蓉日记里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