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带着精神层面的轻微共振。

    “第一，你是最勇敢的孩子。”

    “第二，你正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第三，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这里陪着你。”

    简单的话语，形成一股无形的安抚力量。

    囡囡眼中的恐惧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决心。

    她用力点头：“嗯！囡囡不怕！”

    安抚完囡囡，苏泽转身看向飘浮在空中的柳文轩，以及镜子里映出的婉蓉。

    “文轩公子，婉蓉姑娘。”

    他的声音变得庄重。

    “百年执念，该放下了。”

    “今日之后，你们将重入轮回，或许来世还能相见。”

    “请将心中最后的牵挂，最后的遗憾和不甘，都交给这个阵法。”

    “它会承载一切，化解一切。”

    柳文轩和婉蓉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柳文轩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掌心飘出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

    那是他残存的最后一点怨念。

    婉蓉则从镜中伸出手，指尖渗出血丝。

    那是她魂魄中被钉在西偏房地下三年来积累的痛苦。

    两股负面能量飘向阵法。

    被七情纸偶引导、分流、转化。

    哀偶吸收怨念，光芒由蓝转深蓝；

    怒偶吸收痛苦，光芒由橙转暗红。

    使整个阵法的能量波动变得更加稳定。

    四职业协同，初步完成！

    整个过程说来复杂，实则从苏泽开始布阵到此刻，只过去了不到五分钟。

    而外围的真火屏障，已经暗淡到只剩薄薄一层。

    “破！”

    周福管家暴怒的吼声响起。

    他异化的右手五指骨刺狠狠刺入火墙，用力一撕！

    “咔嚓——”

    金红色的火墙应声碎裂，化作漫天火星。

    三十多具尸兵如潮水般涌了进来，直扑阵法核心。

    “老道来也！”道袍老者长啸一声。

    手中拂尘化作万千金丝，缠向最前面的几具尸兵。

    金丝勒入尸兵脖颈，发出“滋滋”声。

    尸兵挣扎着倒下，更多的尸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冲来。

    柳文轩也出手了。

    他不再用玉佩真火，而是以魂体直接迎敌。

    书生鬼魂的双手挥动，带起墨色的气刃。

    气刃所过之处，尸兵被拦腰斩断。

    但尸兵没有痛觉，上半身还在爬行。

    下半身则用腿骨蹬地前冲，场面诡异至极。

    苏泽没有分心去看战况。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阵法上。

    四象阵基已经激活，七情纸偶各司其职。

    囡囡作为灵媒站在阵眼。

    文轩婉蓉的残念作为引导……

    还差最后一步。

    苏泽走到古井边，探身向下望去。

    井深处，那颗心脏跳动得更加疯狂。

    而心脏下方的鬼子，已经上浮到了井壁中段。

    它脸上那个漩涡旋转的速度快得形成残影。

    在旋涡深处，柳如是那张融合了痛苦与怨毒的面孔，正死死盯着井口。

    苏泽感到冰冷的恶意钻进脑海。

    耳边瞬间响起无数人的哭嚎和诅咒。

    那是井底百年积怨的精神冲击。

    强度之大，让他眼前一黑，鼻孔渗出鲜血。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精神力凝聚成一道意念。

    狠狠刺向井底：

    “柳如是！！”

    “你看清楚！！站在阵法中的是谁！”

    意念传入井底，鬼子的动作骤然一滞。

    它脸上漩涡的旋转速度慢了下来。

    柳如是那张面孔从漩涡深处完全浮现。

    她先是茫然，目光缓缓移向阵法方向。

    看向站在阵眼处的囡囡。

    看向飘浮在空中的柳文轩。

    看向镜子里的婉蓉……

    她的记忆在苏醒。

    虽然被炼制成了鬼子母煞子体。

    虽然被百年怨气侵蚀得面目全非。

    但在灵魂最深处，属于“柳如是”的那个人格。

    还残存着一丝碎片。

    而苏泽要做的，就是唤醒这些碎片。

    “柳如是，三年前，周家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将怀有八个月身孕的你推进这口井。”

    苏泽的声音穿透井底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