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收缩的一瞬，后园亮如白昼。

    随后陷入比之前更深的黑暗。

    苏泽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太阳穴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那是精神力透支和业力反噬带来的反应。

    视线里的一切都在轻微晃动……

    他看到自己按在地上的手。

    指尖正在变得透明，像蒙了一层薄雾。

    那是在过度催动四职业后出现的“虚化”。

    如果不能在十二小时内稳固，他将永远保持这种半魂半体的状态。

    “小友！”道袍老者踉跄着冲过来。

    枯瘦手掌按在苏泽后心。

    “闭目凝神，老道助你稳固魂魄！”

    一股温热的真气从老者掌心渡入。

    在苏泽体内流转。

    那真气带着古老的道门气息。

    与苏泽体内驳杂的业力一触即燃。

    苏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但虚化的趋势被暂时遏制住了。

    “我只能暂时压制。”

    老者脸色同样苍白，胸口三道血痕又裂开了。

    “你动用了太多不属于这个境界的力量……”

    “四职业同时爆发，简直是玩命。”

    “不爆发……我们都得死。”

    苏泽勉强站起身，转头看向光柱消失的方向。

    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囡囡、柳文轩、婉蓉，以及井底所有的溺亡者魂魄，都已随光柱消散。

    整个后园只剩下满地的尸骨碎屑，以及那口黑黢黢的古井。

    井口不再喷涌黑雾。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寂静。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苏……苏先生……”

    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泽回头，看到林小雨走过来。

    林小雨已经掀掉了红盖头。

    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眼睛红肿，显然哭了很久。

    她身上的嫁衣被扯破了好几处。

    露出下面单薄的里衣。

    “还活着就好。”苏泽声音沙哑。

    “其他人呢？”

    “都……都死了。”

    林小雨眼泪又涌出来，

    “管家突然发狂，见人就杀……”

    “我躲在柴房里，用柜子顶住门……”

    “后来外面安静了，才敢出来……”

    她突然想起什么，急声道：

    “对了！那个叫李薇的姐姐……”

    “她临走前塞给我这个……”

    林小雨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纸。

    苏泽接过展开，上面是几行娟秀的字迹：

    苏泽，若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我已经死了。

    不必为我难过，泣血的路本就是用鲜血铺就的。

    玉佩里的诅咒被我引动了，能拖住周永昌片刻。

    但也可能触发更深层的机关……

    周家庄园地下有东西，那东西被怨气滋养了百年。

    如今怨气散去，它可能会醒来。

    如果可能，离开前毁掉井底的祭坛核心。

    另外，城西柳家老宅的地窖里，藏着我搜集到的周家罪证，或许对你有用。

    保重。

    纸条最后，是一个用血画的简易地图。

    上面标注着井底某个位置……

    那里画着一个骷髅标记，旁边写着两个字：祭坛。

    “李薇……”苏泽握紧纸条。

    那个断臂求生，疯狂又清醒的女人。

    临死前居然还留下了这样的后手。

    “我们必须下井。”他看向古井。

    “婉蓉说地契的另一半在井底密室，李薇说祭坛核心也在那里。”

    “周永昌临死前说的‘门’，可能也跟祭坛有关。”

    “现在？”道袍老者皱眉。

    “你的状态……”

    “等不了了。”苏泽摇头。

    “庄园在崩塌，最多再过一两个时辰。”

    “到时候这里会彻底塌陷。而且……”

    他看向自己半透明的手。

    “虚化状态会越来越严重，我要尽快解决根源。”

    根源是什么？

    是过度使用四职业的业力反噬？

    还是这座庄园本身残存的某种诅咒？

    苏泽不清楚，但他有种直觉。

    答案在井底。

    “好。”老者咬牙，

    “老道陪你走一趟。但这个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