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天色微明。

    苏泽站在操场主席台上。

    台下，密密麻麻的亡灵正在聚集。

    有穿校服的学生，有拿教具的老师，有扫地的校工，有食堂打饭的阿姨。

    有的完好，有的烧焦，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脑袋只剩半边。

    一个男生用双手撑着地面，下半身拖在身后，一寸一寸往前挪。

    他是被火烧断了脊椎，死前最后几秒还在拼命爬向出口。

    苏泽身后，沈念、陈末、周大宝三人，脸色苍白。

    他们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上千个亡灵，鸦雀无声，齐刷刷盯着台上。

    亡灵的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期待、恐惧、怀疑、希望、哀求、绝望……

    像一千把刀，同时刺向一个人。

    周大宝腿一软，差点跪下。沈念扶住他，自己的手也在抖。

    陈末推了推眼镜，他也紧张到极点。

    苏泽没有抖。

    他站在台上，迎着那上千道目光，缓缓扫视全场。

    【诡心理医生】的能力开始运转，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心头发酸。

    【恐惧：78%。希望：92%。困惑：100%。愧疚：67%】

    这些亡灵怕他。

    怕他是另一个钱守义，怕他是另一个泣血教，怕这场“毕业典礼”又是另一场献祭。

    他们又忍不住相信。因为刚才在地下，苏泽挡在他们和裂隙之间，亲手打碎了献祭法阵。

    因为钱守义消散前喊的那句“我当过好老师”。

    因为那只纸鹤，在深渊的光里飞过。

    他们不懂。为什么一个活人，要帮他们这些死人？为什么一个陌生人，愿意冒这种风险？

    他们被困了三年，见惯了冷漠、欺骗、利用，早已忘了“善意”是什么样子。

    很多亡灵低着头，不敢看苏泽。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可怕。

    因为他们曾经攻击过活人。

    苏泽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右手，手指微动，【诡扎纸】悄然激活。

    一张白纸从储物空间飞出，在他掌心折叠、翻转、成型……

    几秒钟后，一只纸鹤出现在他指尖。

    纸鹤扑棱着翅膀，飞向台下，在亡灵群中盘旋。

    它落在一个小女孩的肩膀上。

    那女孩七八岁，穿着烧焦的碎花裙。

    她低头看着肩上的纸鹤，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

    纸鹤蹭了蹭她的手指。

    女孩愣住。

    然后她哭了。

    黑色的眼泪从完好的那只眼睛里流出来，滴在地上，渗入泥土。

    她抬起头，看向苏泽，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

    “谢谢。”

    苏泽点点头。

    然后他开口了。

    “各位同学，各位老师，各位第九中学的成员……”

    他的声音不大，但【诡教师·师道威严】全力运转，每一个字都像敲在灵魂上的钟声，直接传入每个亡灵的意识深处。

    “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毕业典礼。”

    台下有亡灵开始流泪。

    黑色的泪，红色的泪，透明的泪。

    一个男生拼命擦眼睛，但泪越擦越多，最后他干脆放弃，任由泪水流满焦黑的脸。

    “我知道，你们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苏泽的声音在晨风中回荡。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你们被困在这所学校里，每天重复着死前的恐惧，每天看着同样的教室、同样的走廊、同样的窗户，每天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我没能逃出去？”

    “为什么没人来救我？”

    台下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一个女生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她身边另一个女生抱住她，两个亡灵相拥而泣。

    她们是死前最好的朋友，死后也一直相互陪伴。

    苏泽等了几秒，让那些情绪流淌一会儿，然后继续：

    “今天，我告诉你们答案。”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锁定那些浑身怨气缠绕、眼神最阴冷的亡灵。

    他们是死得最惨的几个，怨念最深，也最难超度。

    “不是因为你们做错了什么。不是因为你们是差生。不是因为你们活该。”

    他一字一顿：

    “是因为钱守义。”

    “他贪污了修缮款，导致电路老化起火。他为了掩盖罪行，锁死了音乐教室的门。他是凶手。是他的贪婪和懦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