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看着她的睡颜，那张苍白近乎透明的脸上，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不太好的梦。

    他伸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

    窗外月光洒入，照在两人身上，静谧而美好。

    苏泽闭上眼，通过新建立的契约，他能隐约感知到清漪平稳的状态。

    那是一种奇妙的安心感。

    ……

    同一轮月光下。

    清岚独坐在自己的阁楼里。

    她没有点灯，黑暗中只有月光透过窗纸，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怀中抱着那个黑衣少女的纸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它的脸。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白天的画面:

    苏泽挡在她身前的背影，他为救她不惜耗费心力启动融合技，他接住她时眼中的关切……

    还有妹妹握着他的手，把脸埋在他掌心的画面。

    清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中已恢复平日的清冷。

    但就在这时，她感应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是孟家血脉对契约之力的微弱共鸣。

    她眉头微蹙，凝神感知，发现那波动来自妹妹的房间方向，且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

    是苏泽的气息。

    他们……缔结了正式的师徒契约。

    清岚怔住。

    这是好事。妹妹的安全更有保障了。

    她这样告诉自己。

    但胸口某个地方，微微发涩。

    “清岚，你在想什么？”她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怀中的纸偶似乎在看着她，那双用墨点出的眼睛，空洞而无声。

    她低头，看向纸偶手腕上系着的那缕青丝。

    那是她当初赠予苏泽的护身符，后来苏泽还给她的，说“你的东西，还是你留着更合适”。

    她当时没说什么，默默收下，系在了自己的本命纸偶上。

    此刻，那缕青丝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清岚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缕青丝。

    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苦笑。

    那笑容里，有自嘲，有无奈，还有一丝深深的……落寞。

    “他是清漪的先生。”她轻声说，“是清漪在意的人。”

    “他们……本就该更紧密的。”

    “你……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

    突然起身，走到窗边，关上窗户。

    月光被隔绝在外，房间陷入黑暗。

    黑暗中，只有一声极轻的叹息，和纸偶被放下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