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孟常山伤势好转，召苏泽到书房。

    书房里燃着檀香，青烟袅袅。孟常山坐在书案后，脸色比昨天好了些，但眉宇间仍带着忧色。

    “苏先生，请坐。”

    苏泽在他对面坐下。

    孟常山开门见山:“苏先生，你屡次救我孟家，又救了我两个女儿。孟某无以为报，有一事相托。”

    他从书案暗格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笺，轻轻推到苏泽面前。

    纸笺很旧，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绘着一辆古朴的列车。

    车头悬挂着两盏幽绿灯笼，轨道延伸向无尽的黑暗，看不到尽头。

    “这是……”苏泽拿起纸笺，入手冰凉刺骨。

    “阴司列车的车票残片。”孟常山沉声道，“传说这辆列车穿梭于阴阳两界，停靠无数诡异站点。车上可能有关於你天赋起源的线索。”

    苏泽看向他。

    孟常山继续道:“你那‘百诡职箓’，不是凡物。我查过孟家历代典籍，发现类似的记载极少。唯一一处提到，说这种天赋‘得自幽冥，非人间所有’。而阴司列车，是连接人间与幽冥的通道之一。”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果你想探寻天赋的根源，或许可以此为契机，登上那辆列车。”

    苏泽低头细看纸笺。

    上面隐约可见一行模糊的字迹，是用小楷写的，笔画已经褪色:“持此残片者，可于月圆之夜，在至阴之地等候列车停靠。”

    “至阴之地？”苏泽抬头。

    “嗯。”孟常山点头，“比如义庄、乱葬岗、刑场旧址之类的地方。你已经可以和地脉共鸣，应该能找到合适的站点。”

    苏泽沉默片刻，郑重收起纸笺:“多谢孟家主。”

    孟常山摆摆手:“不必谢我。你……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看向窗外。

    院子里，清漪正在练琴。她坐在石凳上，指尖划过琴弦，琴声悠扬。清岚站在不远处，看似在指导妹妹，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书房方向。

    孟常山叹了口气，意味深长道:“那两个丫头……苏先生，真是给先生添麻烦了。”

    苏泽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正好对上清岚投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

    清岚微微一怔，随即移开目光，面无表情地继续指导妹妹。

    但那极快的一瞥里，苏泽捕捉到了什么。

    他感知到清岚平静外表下翻涌的情绪。

    那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体:有关切，有不舍，有羡慕，还有……他不敢确认的东西。

    ……

    三天后，苏泽伤势痊愈，准备离开。

    清漪得知他要走，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忍着没落泪。

    她站在他面前，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好半天才开口:“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苏泽看着她，温声道:“马上。下次回来，给你带外面的东西。”

    清漪眼睛微亮:“什么东西？”

    苏泽想了想:“听说外面有会自己动的纸鸢，不用线也能飞。我给你带一个。”

    “真的？”清漪抬头，深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期待。

    “真的。”苏泽笑着点头。

    清漪低头，她轻声说，“先生……一定要平安。”

    苏泽心中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

    清岚站在稍远处，没有靠近。

    她穿着一身黑衣，站在回廊的阴影里，像一株孤寂的兰草。

    苏泽走过去，对她拱手:“清岚姑娘，多谢这段时间的照拂。”

    清岚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两个字:“保重。”

    苏泽看着她。

    【诡心理医生】清晰地感知到她平静外表下翻涌的情绪。

    只是认真道:“你也保重。清漪那边，多费心了。”

    清岚微微一怔，随即垂眸:“我知道。”

    她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脚步微顿。

    极轻地说了一句什么。

    苏泽没听清。

    只看到她的背影顿了顿，然后加快脚步离开，消失在回廊深处。

    苏泽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但他没有追问。

    “先生！”清漪在身后唤他。

    清漪站在不远处，用力挥手。她脸上带着笑，眼眶却红红的。

    苏泽也对她挥了挥手。

    ……

    白光消散。

    苏泽回到现实。

    苏泽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城郊那处废弃义庄里。四周寂静无声，月光洒在破败的建筑上，给瓦砾镀上一层银霜。

    距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