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点头，又闭上眼睛。

    没有再多说。

    苏泽没有追问。

    他靠在铺位上，看向窗外。

    黑暗依旧。

    但隐约的，远处有新的光芒在闪烁。

    那是下一个站点的征兆。

    如何获得“极致喜悦记忆”？

    苏泽靠在铺位上，思索着这个问题。

    喜悦记忆需要真挚、纯粹，不能是虚假或捏造。他回想自己的经历副本中的生死时刻，那些活下来的瞬间，确实有喜悦，但那喜悦里夹杂着太多东西：庆幸、后怕、疲惫……不够“纯粹”。

    他想过抽取自己的记忆，但那些都不合格。

    除非……

    他低头看向手腕。

    那里，淡淡的红色印记正在泛着微光……那是从秀娘那里承下的“因果债·负心”印记。

    既然可以承下怨恨，那能否通过“交易”获取喜悦？

    他回想起在枉死城时，曾见到一个因内疚而痛苦的老鬼。

    当时他急着去找义学，只是匆匆一瞥。但那老鬼痛苦的样子，给他留下了印象……那种痛苦太深了，深到让周围的鬼民都远远避开。

    也许……

    苏泽起身，再次走向车门。

    乘务员正站在车厢连接处。

    苏泽出示凭证：“我想再次下车，回枉死城。”

    乘务员看了他一眼，玻璃珠眼睛转了转：“剩余时间：45分钟。请务必在发车前返回。”

    苏泽点头，快步下车。

    再次踏入枉死城。

    街道依旧，鬼民依旧。

    苏泽快步走向那个老鬼所在的位置。

    城西，一处破败的民房前。

    老鬼还蹲在那里。

    他穿着破烂的衣衫，面容枯槁，双眼空洞。他的身体一直在颤抖，嘴里不断喃喃着什么，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忏悔。

    周围十丈之内，没有一个鬼民。

    他们宁愿绕远路，也不愿靠近这里。

    苏泽走过去。

    在老鬼面前蹲下。

    老鬼抬起头。

    浑浊的眼珠看着他，目光中满是痛苦和迷茫。

    “你……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像破旧的风箱。

    苏泽没有回答，而是问：“老人家，你为何如此痛苦？”

    老鬼怔住。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喃喃。

    但苏泽听清了。

    “我……我背叛了朋友……”他喃喃道，“他信任我……我却……我却……”

    【诡心理医生】全力运转，感知他的执念核心。

    反馈很快传来：

    生前，他与一个朋友合伙做生意。朋友信任他，把全部身家都交给他打理。他却见财起意，卷款而逃。朋友因此倾家荡产，妻离子散，最终郁郁而终。他后来虽然发财，但良心不安，终日活在愧疚中。死后，这份愧疚化为执念，让他永远困在这里，被痛苦折磨。

    苏泽心中了然。

    他没有急着安慰。

    而是坐在老鬼身边，陪着他。

    老鬼喃喃了很久。

    终于，他抬起头，看向苏泽。

    “你……你不怕我？”他问。

    苏泽摇头：“我为什么要怕你？”

    老鬼怔住。

    苏泽继续道：“你愧疚，你痛苦，说明你知道自己做错了。真正该死的人，是那些做了恶事却心安理得的。”

    老鬼眼中闪过光芒。

    “可……可我害死了他……”他喃喃道，“我害死了我最好的朋友……”

    苏泽沉默片刻，问：“你还记得，你们曾经最好的时光吗？”

    老鬼愣住。

    然后，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恍惚。

    “最好的时光……”他喃喃道，“那时候，我们刚认识，一起做生意，一起喝酒，一起聊天，他信任我。他总说……老哥，我信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的脸上，开始浮现出笑容。

    那笑容很淡，但很温暖。

    “有一次，我生病了。没钱看病，他把他所有的钱都拿出来，给我请大夫。他自己……他自己饿了好几天……”

    他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还有一次，我们赚了第一笔钱。他高兴得像个孩子，拉着我去喝酒。我们喝了一夜，说了好多好多话，一直……”

    老鬼沉浸在回忆中。

    他的脸上，不再是痛苦和迷茫。

    而是纯粹的、真挚的喜悦。

    那是友情带来的幸福。

    苏泽静静等着。

    等他的回忆告一段落，才轻声道：“老人家，那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