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在孟府休整了三日。

    万业祠那一幕带给他的冲击太大，不仅是海量信息的涌入，更是精神层面的震撼。那种被古老意志审视的感觉，让他深刻意识到自己距离真正的“传承者”还有多远。

    清漪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每日清晨端来清粥小菜，午后陪他在后院散步，傍晚为他沏茶。她不多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深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关切。

    第三日傍晚，苏泽坐在后院的石桌旁，翻看万业祠传来的信息。

    “归位之所……概念空间……存在于意识深处与万业祠投影之间。”他喃喃自语，“需要三位与自身有深厚羁绊的‘业’之代表……”

    目前符合条件的只有清漪和清岚。

    清漪是守墓阴体，代表“守墓”之业；清岚是扎纸匠，代表“扎纸”之业。还需要至少一位。

    “医者、乐师、工匠……”苏泽思索着，“或者更特殊的职业？”

    他正想着，清漪端着一盏茶走过来。

    “先生在想什么？”她将茶盏放在石桌上，在他身侧坐下。

    苏泽道：“在想还需要找什么样的人，才能打开归位之所的通道。”

    清漪歪着头想了想：“先生需要的是‘业’之代表，那是不是每个行业都行？”

    “理论上是的。”苏泽点头，“但需要与我羁绊深厚，且职业达到一定高度。”

    清漪抿嘴笑了：“那先生可要好好找了。我姐姐那样厉害的扎纸匠，可不多见。”

    她顿了顿，小声道：“姐姐其实……比表面看起来更在意先生。”

    苏泽看向她。

    清漪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我从小和姐姐一起长大，她的心思我多少能猜到一些。她总穿黑衣，总冷着脸，是因为她觉得只有这样，才能担得起守墓人的责任。但其实……她也想有人能懂她。”

    她抬起头，深紫色的眼眸里映着夕阳的余晖：“先生懂她，对吗？”

    苏泽沉默片刻，轻声道：“我尽力。”

    清漪笑了，那笑容在暮色里格外温柔。

    “那就好。”她站起身，“我去准备晚膳。先生别太累了。”

    她转身离去，素白的襦裙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苏泽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两个姐妹，一个如火，一个如冰，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着他。

    ……

    当晚，苏泽去清岚的阁楼。

    阁楼里依旧堆满了纸偶和材料，角落里燃着安神香。清岚坐在窗边，手中拿着刻刀，专注地雕刻着一个小纸人的眉眼。

    苏泽敲门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清岚头也不抬：“先生有事？”

    苏泽道：“想请教清岚姑娘，关于扎纸术的一些问题。”

    清岚手上动作不停：“先生请说。”

    “扎纸到了深处，如何让纸偶拥有更复杂的灵性？”苏泽问，“比如，让它们能执行更复杂的指令，甚至与人交流？”

    清岚停下刻刀，思索片刻。

    “需要‘心’。”她缓缓道，“不是纸偶的心，而是匠人的心。扎纸术到了高深境界，纸偶的灵性，其实是匠人自身心神的延伸。”

    她拿起手中那个小纸人，轻轻吹了口气。

    那小纸人活过来，在她掌心走了两步，然后对着苏泽拱手作揖，动作竟有几分清岚的清冷姿态。

    苏泽惊讶道：“它……在模仿你？”

    清岚点头：“它承载的是我的心神，所以言行举止会带有我的烙印。若想让纸偶拥有更复杂的灵性，就需要匠人对那种灵性有足够深刻的理解。”

    她顿了顿，看向苏泽：“比如先生想扎一个会算账的纸偶，自己就得先精通账房之术；想扎一个会教书的纸偶，自己就得先精通教学之道。”

    苏泽若有所思：“所以，扎纸术的本质，是‘以技赋形，以心赋灵’。”

    清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先生悟性很高。”

    她将小纸人放在桌上，那小纸人便乖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先生来找我，不只是为了问扎纸术吧？”清岚淡淡道。

    苏泽笑了笑：“什么都瞒不过清岚姑娘。”

    他正色道：“关于归位之所，我需要至少三位‘业’之代表的辅助。目前有你和清漪，还差一位。我想知道，清岚姑娘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清岚沉默片刻。

    “有一个人。”她缓缓道，“但不知他愿不愿意见你。”

    “谁？”

    “古镇东街，有一家老药铺。”清岚道，“铺子里有个老掌柜，姓沈，是个郎中。他的医术……深不可测。我听爷爷提起过，沈掌柜年轻时，曾用一剂药方，救活过三个被阴司勾魂的将死之人。”

    苏泽心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