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姐和小柔作为住院病人，需要去三楼内科病房“入住”。老郑也是病人，被分配到了四楼ICU。

    阿飞是殡仪馆工作人员，需要去地下室的太平间“报到”。张恒是探视家属，理论上可以在医院自由走动，但系统提示他“探视时间已过”，建议他找个地方躲起来。

    苏泽的值班室在一楼急诊室旁边，一间狭小的房间，里面有一张办公桌、一张床、一个药柜。药柜里空空如也，只有几瓶过期的葡萄糖。

    清岚跟着他进来。

    “先生，”她轻声道，“我在这里陪你。”

    苏泽摇头：“你非玩家，没必要冒险。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清岚看着他，目光平静：“先生在哪，我在哪。”

    苏泽无奈，知道劝不动她，只好点头。

    两人在值班室坐下。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晚上九点半。

    还有半小时，第一轮“查房”就要开始了。

    苏泽拿出《夜班医生手记》，那是他进入副本时，系统自动发放的道具，一本泛黄的笔记本，记载着多年前那场医疗事故的零星信息。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用潦草的钢笔字写着：

    “1998年9月13日，阴。

    今天收了一批重伤员，车祸，六个人。钱院长说要赶在卫生局检查前做完手术，让老周他们连轴转。老周已经连续工作三十小时了，我劝他休息，他说没事。

    手术做到第三个的时候，出事了。病人死在台上。老周当场就瘫了。

    钱院长把老周叫到办公室，谈了很久。出来的时候，老周脸色很难看。

    晚上，老周从六楼跳了下去。

    我不敢相信他会自杀。但现场所有人都说是自杀。

    后来有人来调查，说是医疗事故，老周的责任。医院赔了钱，事情就了了。

    但我知道，老周是被冤枉的。

    因为那天晚上，我看到了——”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苏泽翻到后面，只有一些零散的记录，都是日常的病情描述。最后一页，用很小的字写着：

    “他们来了。别相信任何人。”

    他们来了。别相信任何人。

    苏泽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个“他们”，指的是谁？泣血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正想着，墙上的挂钟“铛”地响了一声。

    十点整。

    远处传来轮子滚动的声音。

    不止一辆。很多辆。

    苏泽站起身，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走廊里，十几辆轮椅排成一列，缓缓驶过。每一辆轮椅上，都坐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鬼魂。他们脸色青紫，眼神空洞，机械地随着轮椅移动。

    轮椅队伍的后面，跟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他们手里拿着病历本，面无表情，步伐一致。

    主治医生鬼魂。

    第一轮查房，开始了。

    远处，三楼的方向，传来一声尖叫。

    是小柔的声音。

    苏泽心中一紧，拉开门就要冲出去。清岚一把拽住他：“先生，你不能去。你是值班医生，职责是待在值班室。擅自离开，可能会触发更严重的后果。”

    苏泽咬牙：“但那是人命。”

    清岚看着他，沉默片刻，松开手：“我陪你去。”

    两人冲出值班室，往楼梯跑去。

    三楼，内科病房。

    走廊里灯光昏暗，每隔几米才有一盏应急灯亮着惨白的光。两侧的病房门大多紧闭，只有几间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红光。

    尖叫声从走廊深处传来。苏泽循声冲过去，看到一间病房门口，刘姐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指着里面说不出话。

    苏泽冲进病房。

    病床上，小柔直挺挺地躺着，双眼圆睁，嘴巴大张，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失声。她的床边，站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鬼。

    男鬼穿着白大褂，白大褂上全是干涸的血迹。他手里拿着一支巨大的针筒，针筒里装着黑色的液体。

    他正要给小柔打针。

    “住手！”苏泽大喝一声。

    男鬼转过头。镜片后没有眼球，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

    他盯着苏泽，声音沙哑：“你是新来的值班医生？这个病人需要治疗。”

    小柔身上没有外伤，但灵魂本源处，有一团淡淡的黑气在蠕动。那是被阴气侵蚀的迹象。如果那管黑色液体打进去，她的灵魂就会被彻底污染。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夜班医生手记》里记载的规则，以值班医生的身份开口：“这个病人的治疗方案需要调整。把病历给我看看。”

    男鬼盯着他，黑洞洞的眼眶里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