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声，墙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的空洞。

    一股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苏泽捂住口鼻，凑近看去。

    墙洞里，是一具干尸。

    干尸穿着发白的白大褂，胸口别着一个工作牌，上面依稀可以辨认出三个字：周志文。

    周医生。

    他不是跳楼死的。他是被人砌在墙里，活活闷死的。

    苏泽脑海中闪过日记里的那句话：“他们说是自杀，从六楼跳下去的。”但尸体却在这里。那楼下那具尸体是谁？是假的？还是另一个受害者？

    他正想着，那干尸忽然动了一下。

    不，不是动。是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干枯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绿的光。那光盯着苏泽，盯了很久，然后，一个沙哑、干涩、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声音响起：

    “你……终于来了。”

    苏泽下意识后退一步，但很快稳住心神。他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周医生？”

    干尸的嘴没有动，但声音继续响起：“是我……也不是我……我只是他留下的一缕执念……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有人能进来……”

    苏泽心中一酸。周医生的执念，困在这里二十多年，就为了等一个能替他讨回公道的人。

    “周医生，”他郑重道，“你是谁害死的？是钱院长吗？”

    那声音沉默片刻，然后道：“钱学仁……是帮凶……真正杀我的……是泣血……他们在我身上做实验……用我的血……喂养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什么东西？”

    “柜子里……”干尸的眼睛转向办公桌后面的一个铁柜，“打开……你就知道了……”

    苏泽看向那个铁柜。那是一个老式的保险柜，柜门紧闭，上面贴着一张发黄的封条，封条上画着诡异的符文。

    清岚上前仔细查看，脸色一变：“先生，这是泣血的血封印。强行打开会触发诅咒。”

    苏泽点头，无数因果线从保险柜中延伸出来，连接着整个医院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延伸到更深的地方……

    他忽然明白，这个保险柜里的东西，就是整个医院的核心。那些红光，那些鬼魂，那些无法解脱的亡魂，都源于此。

    “周医生，”他问，“里面是什么？”

    干尸的声音更加沙哑：“是‘种子’……泣血用来培养‘血傀’的种子……他们用活人喂养……让种子成长……等成熟后……就能打开通往……归位之所的……裂缝……”

    苏泽心中大震。

    泣血在这个医院做的，不是普通的实验。他们是在培养打开归位之所的“钥匙”。

    “怎么毁掉它？”

    “毁不掉……”干尸的声音越来越弱，“种子已经……和医院融为一体……除非……有人能进入……归位之所……从里面……关闭通道……”

    他顿了顿，那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泽：“你身上……有万业祠的气息……你是……传承者……只有你……能进去……”

    苏泽沉默。

    归位之所。又是归位之所。

    他还没准备好。但如果不进去，这个医院就会永远被困在噩梦里，那些亡魂永远无法解脱。

    而且，泣血一旦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进去需要什么？”他问。

    干尸道：“三个……业之代表……加上你……在种子所在的位置……引动共鸣……就能打开……临时通道……”

    苏泽心中一喜。他正好有清岚，还有沈掌柜，只差一个。如果能在医院里找到第三个代表……

    “医院里有业之代表吗？”

    干尸沉默片刻，道：“有……地下室……太平间……有一个老……守尸人……他在这里……守了四十年……代表‘守尸’之业……但他已经……死了……执念还在……如果你能说服他……他或许愿意……帮你……”

    苏泽点头，又问：“那个种子在哪？”

    干尸的眼睛转向地板：“下面……地下室……更深的地方……有一个……祭坛……种子就在……祭坛中央……”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中的光芒也开始闪烁。

    “时间到了……我该……走了……”他最后看了苏泽一眼，“谢谢你……替我……报仇……钱学仁……已经死了……”

    话音落下，那双幽绿的眼睛缓缓闭上。干尸的身体开始风化，化作尘埃，簌簌落下。

    片刻后，墙洞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工作牌和发白的白大褂。

    苏泽沉默良久，弯腰捡起那张工作牌。上面有周医生的照片，年轻，清秀，眼神干净。那是一个本该有美好未来的年轻人。

    他把工作牌收好，转身对清岚道：“走吧，去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