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院长办公室，往楼下走。

    楼梯里依旧昏暗，但那些追他们的鬼魂已经不见了。整座医院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经过五楼时，苏泽瞥见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开着。门里透出微弱的红光，和院长室一样的红光。

    他停住脚步。

    那是钱院长的办公室。

    要不要进去看看？

    他想了想，决定进去。

    钱院长的办公室比周医生的办公室大得多，装修也更加豪华。办公桌是红木的，书柜里摆满了各种古籍和文件。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一个血色的月亮，下面跪着无数人影。

    泣血的标志。

    苏泽走到办公桌前，开始翻找。

    抽屉里有很多文件，大多是医院的日常记录，但也有几份特殊的——标注着“绝密”的信封。他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一封信：

    “钱执事：

    组织决定启动‘种子计划’。槐阴医院作为实验基地，务必保证‘种子’的正常生长。所需‘材料’会定期送达，请做好接收准备。若有异常，立即上报。

    另，近期可能有一名‘传承者’出现。此人身上有万业祠气息，是打开归位之所的关键。若发现此人，务必活捉，等候组织处理。

    ——泣血·血月堂”

    苏泽看完，心中一凛。

    泣血果然在找他。而且，他们知道他是传承者。

    他继续翻找，又找到一本账册。账册里记载的，是这些年“材料”的进出记录。那些“材料”，每一个都有编号、年龄、性别，最后都标注着“已处理”。

    苏泽粗略数了数，至少上百人。

    上百条人命，就为了养一个“种子”。

    他握紧拳头，心中涌起强烈的杀意。

    泣血，必须毁掉。

    他把账册和信收好，正准备离开，忽然看到办公桌下面有一个暗格。他打开暗格，里面是一本更厚的册子——《血祭秘法·入门》。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血祭者，以血为引，以命为祭，沟通黄泉，换取力量。祭品越多，力量越强。若能献祭百人，可召唤血傀；献祭千人，可打开黄泉之门；献祭万人，可直通归位之所。”

    苏泽看得心惊肉跳。

    泣血的野心，比他想象的更大。

    他把秘法也收好，转身离开。

    ……

    地下室，太平间。

    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这里比楼上更冷，冷得像是冰库。

    天花板上挂着几盏昏暗的灯，勉强照亮一排排不锈钢尸柜。有些尸柜的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有些关着，门上的编号牌已经锈蚀得看不清。

    最里面，有一张老旧的办公桌。桌边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穿着蓝色的工作服，低着头，一动不动。他的手里握着一串钥匙，钥匙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铜铃。

    苏泽走近，轻声道：“老人家？”

    老人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极其苍老的脸，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窝深陷，嘴唇发紫。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死人。

    他盯着苏泽，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你是谁？来干什么？”

    苏泽深吸一口气，道：“晚辈苏泽，想请老人家助我一臂之力。”

    老人眯起眼：“助你？我一个守尸的老头子，能助你什么？”

    苏泽道：“帮我打开归位之所的通道。”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归位之所……”他喃喃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苏泽点头：“知道。那是所有职业传承者的终极目标。我需要三位业之代表的辅助，才能打开临时通道。您是‘守尸’之业的代表，我想请您帮忙。”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像嚼了满口的黄莲。

    “小子，你知道我为什么守在这里四十年吗？”

    苏泽摇头。

    老人看向那些尸柜，目光变得悠远：“因为我欠他们的。四十年，我亲眼看着一批又一批的‘材料’送进来，变成尸体，再被运出去。我想阻止，但我阻止不了。我只能守在这里，给他们烧点纸钱，念几遍往生咒，让他们走得安心一点。”

    他看向苏泽：“你刚才说的话，我在里面都听到了。你要去毁那个‘种子’，对吗？”

    苏泽点头。

    老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他比苏泽矮一个头，但那股气势，却让苏泽不敢小觑。

    “好。”老人道，“我帮你。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他们。”

    他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