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门虚掩着，门缝里的红光像活物一样蠕动，吞吐不定。

    苏泽握紧清岚的手，感觉到她指尖微凉。

    他侧头看她，她面色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一丝罕见的紧张。

    “怕吗？”他轻声问。

    清岚摇头：“先生在，不怕。”

    苏泽笑了笑，推开门。

    门后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漆黑的夜空，

    但不知从哪里透出的红光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血池。

    办公桌、书柜、沙发，所有家具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很多年没人来过。

    红光的源头，是办公桌上的一盏台灯。

    那台灯的灯罩是血红色的，灯泡却早已破碎，但依然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更诡异的是，灯座下压着一本翻开的日记，日记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苏泽走近，低头看向那本日记。

    日记的封面写着三个字：周志文。

    周医生。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阅读。

    “1998年9月10日。

    今天医院来了一批特殊的病人。说是车祸重伤，但我看不像。那些人的伤口很奇怪，不像是车祸造成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钱院长亲自接待的，不许任何人多问。我把这事记下来，总觉得不对劲。”

    “1998年9月11日。

    老周今天脸色很差。我问他怎么了，他起初不肯说，后来才告诉我，那些病人身上的伤口，他见过。

    当年他在乡下当赤脚医生时，遇到过一桩怪事：一个被‘脏东西’咬伤的人，伤口就是那样的。他说那不是普通的伤，是被阴气侵蚀的结果。

    我问他是被什么脏东西咬的，他不肯说。只让我别多问，说这事牵扯太深。”

    “1998年9月12日。

    老周今晚值班。我下班前去找他，看到他一个人坐在值班室发呆。他说他发现了钱院长的秘密——那些病人不是车祸送来的，是有人故意送来的。钱院长在做一个实验，用活人喂养什么东西。

    我问他在哪，他不肯说。只让我别管，说他一个人扛着就行。

    我真蠢。我当时应该逼问清楚的。”

    “1998年9月13日。

    老周死了。

    他们说是自杀，从六楼跳下去的。我不信。老周那人我了解，他老婆孩子还在老家等他，他怎么可能自杀？

    我去现场看过，他躺在楼下，眼睛睁得很大，死不瞑目。

    我想上去找钱院长问个清楚，但被人拦住了。后来有人告诉我，别再查这件事，否则连我一起收拾。

    我怕了。我没用。我对不起老周。”

    日记到这里，字迹变得凌乱，像是书写的人在颤抖。后面几页，记录的是老周死后，医院发生的诡异变化：

    “9月20日。开始闹鬼了。晚上总能听到轮椅滚动的声音，但走廊里什么都没有。”

    “10月3日。三楼病房的一个病人半夜尖叫，说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床前，脸上全是血。我去看过，什么都没发现。但那个病人第二天就死了，死因是心脏骤停。”

    “10月17日。今晚又听到了。这次是脚步声，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我躲在值班室不敢出去。天亮后，我发现门缝下面塞进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救我’。”

    “10月30日。我受不了了。我要辞职。但钱院长不批，说我走了，谁来值夜班？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怪。我忽然明白，他是在威胁我——他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11月15日。今晚，我看到了老周。他就站在六楼的窗口，看着我。他的嘴在动，但我听不见他说什么。我跑上去，他已经不见了。

    但我在窗台上发现了这个日记本。是老周留给我的。他知道自己会死，提前把日记藏在这里。”

    “11月16日。老周的日记里写了一个地址。我决定去看看。如果我能活着回来，就继续写。如果回不来……后来者，如果你看到这些，请替老周讨回公道。他的死，不是意外。”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用血写着一行字：

    “六楼的墙里，有东西。”

    苏泽看完，心中剧震。

    六楼的墙里，有东西？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这间办公室的墙壁看起来很正常，刷着白色的涂料，但仔细看，有一面墙的颜色略深，像是后来修补过。

    他走过去，伸手敲了敲。

    空的。

    清岚也走过来，眯着眼看了看，轻声道：“先生，这面墙有问题。我能感觉到里面有阴气波动，很强烈，但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苏泽点头，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力一脚踹向墙面。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