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眼前的景象让苏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穹顶上悬挂着无数根血红色的锁链，锁链末端垂下来，连接着地面中央的一座祭坛。

    祭坛呈六边形，每一条边都刻满了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缓缓蠕动，像是活物在呼吸。祭坛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血红色珠子。

    那就是“种子”。

    它散发着浓郁的血光，光芒如同心跳般一明一暗，每一次闪烁，整个空间都随之震颤。珠子表面隐约可见无数张扭曲的人脸，他们在无声地嘶吼，挣扎，想要从珠子中挣脱出来，却一次次被无形的力量拉回去。

    那是被献祭的亡魂。

    苏泽粗略数了数，至少上百张脸。

    上百条人命，就为了养出这颗珠子。

    “小心。”守尸老人沉声道，从腰间取下一串铜铃，“种子快成熟了。我能感觉到，它的‘心跳’越来越快。

    一旦它彻底成型，就会自动打开归位之所的裂缝。到那时，泣血的人就会蜂拥而入。”

    沈掌柜推动轮椅上前，眯着眼仔细观察那颗珠子。他忽然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根银针，刺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地上。

    血落地后，竟缓缓向祭坛方向流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

    “果然。”他脸色凝重，“这颗种子已经和整个医院融为一体，甚至和地脉相连。强行摧毁，会引发大爆炸，整座医院都会塌陷，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清岚问：“那怎么办？”

    沈掌柜看向苏泽：“只有一个办法——在他成熟之前，进入归位之所，从里面关闭通道。

    但进入需要三业共鸣，而且必须在种子打开裂缝的瞬间，借助它的力量，才能稳定通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意味着，我们必须等到种子成熟的那一刻。那是它力量最强的时刻，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苏泽深吸一口气：“等。”

    守尸老人点头，走到祭坛边缘，盘腿坐下。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那些铜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铃声响起，祭坛中那些扭曲的人脸竟渐渐安静下来。他们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悬浮在珠子中，看着老人。

    “我在安抚他们。”老人闭着眼道，“四十年了，我和他们早就熟了。他们知道我要做什么，愿意借力量给我们。”

    苏泽心中一酸。这个守了四十年尸体的老人，竟然和这些亡魂处成了朋友。

    沈掌柜也取出随身携带的药箱，打开后，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银针和各种药瓶。他看向苏泽：“小子，等会儿通道打开，你第一个进去。我们三个在外面维持通道稳定，但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内，你必须找到归位之所的核心，关闭裂缝，然后立刻出来。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一炷香，六十分钟。生死就在这六十分钟。

    苏泽重重点头。

    清岚走到他面前，深紫色的眼眸看着他，眼眶微红。

    “先生。”她轻声道，声音有些颤抖，“一定要回来。”

    苏泽握住她的手，认真道：“一定。”

    清岚低下头，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那吻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然后她退后一步，低着头，耳尖通红。

    “这是……”她声音细如蚊蚋，“这是给先生的……保平安的……”

    苏泽怔住，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温声道：“等我回来。”

    清岚点头，退到一边，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就在这时，祭坛中央的种子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血光暴涨，无数人脸同时发出凄厉的尖叫。那些尖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音浪，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要成熟了！”守尸老人大喝一声，“准备！”

    沈掌柜推动轮椅上前，双手各持三根银针，扎入自己头顶的穴位。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随后又恢复正常，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却强大了数倍。

    他在用针灸激发自己的潜能。

    守尸老人站起身，双手结印，那些铜铃飞起，悬浮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圆环。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融入铜铃，铜铃发出刺目的金光。

    清岚取出所有纸人，咬破指尖，将血滴在每一个纸人上。那些纸人瞬间活过来，化作无数纸蝶，围绕着她飞舞。她双手结印，纸蝶聚拢，在她身后形成一对巨大的蝶翼。

    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气息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

    守墓阴体之业，扎纸匠之业，守尸人之业，医者之业，三业齐聚！

    苏泽站在祭坛边缘，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