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很冷。

    苏泽站在废弃工厂的天台上，俯瞰着下面那片荒芜的空地。

    月光被云层遮住，天地间一片昏暗，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天际线处晕开一抹微光。

    这里是江城市郊区，一处荒废多年的化工厂。反应塔像巨大的骷髅，在夜色中投下狰狞的剪影。

    联盟选择这里作为战场，因为足够偏僻，不会波及无辜；也因为地形复杂，适合设伏。

    苏泽身后站着清岚。她今夜穿着一身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露出清冷的面容。

    她的袖中藏着一叠纸人，腰间挂着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她连夜赶制的新纸傀。

    虽然比不上“小影”那般通灵，但也足够应对一般的鬼物。

    沈掌柜没来。他年纪大了，身体经不起折腾，被苏泽强行留在公寓里。

    临走时，老人塞给他一包银针，说：“每一根都用朱砂泡过，专克泣血的血祭术。省着点用。”

    苏泽摸了摸怀中的银针包，心中安定了几分。

    “先生。”清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们来了。”

    苏泽凝神看向远处。夜色中，三十多道黑影正朝工厂方向移动。

    他们的速度很快，步伐整齐，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最前面的几个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血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血月堂的人。

    苏泽深吸一口气，激活【诡渡人】。

    八道业力在体内缓缓流转，随时准备爆发。

    按照计划，他在这里充当诱饵。

    联盟的人埋伏在工厂四周，等他发出信号，就会包围过来，将血月堂一网打尽。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那些黑影在工厂外围停下，没有贸然进入。

    最前面那个散发着浓郁血光的人抬起头，看向天台上的苏泽。

    距离很远，但苏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阴冷、贪婪、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血手。血月堂堂主。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苏泽耳中：

    “苏泽。归位之所的传承者。久仰。”

    苏泽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看着他。

    血手也不在意，继续道：“你毁了我们培养二十年的血种，杀了我们的人，还夺走了归位之所的印记。这笔账，今天该算了。”

    他抬起手，三十多道黑影同时散开，呈扇形包围整座工厂。

    苏泽目光扫过那些黑影。

    有穿血色长袍的泣血成员，也有浑身缠绕着黑气的尸傀，还有几个身形飘忽、明显不是活人的鬼物。

    三十对二。不对，加上埋伏的联盟成员，是三十对二十。

    但联盟的人不会立刻出手，他们在等苏泽的信号。

    血手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等联盟的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埋伏在哪里？”

    他抬手一指，指向工厂东侧的一栋废弃楼房：“那里，藏着七个人。领队的是你们联盟的五星高手，叫林墨，对不对？”

    苏泽心中一沉。

    血手又指向西侧的仓库：“那里，五个人。南边的废料堆后面，六个人。北边的反应塔里，三个人。”

    他一一指完，冷笑道：“一共二十一个人。苏泽，你觉得这点人，够我杀吗？”

    苏泽沉默片刻，缓缓道：“你既然知道有埋伏，还敢来？”

    血手大笑：“为什么不敢？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归位之所的传承者，你知道你的血值多少钱吗？”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用你的血做引，可以炼制出最顶级的血傀。

    用你的魂做祭，可以打开真正的黄泉之门。

    用你的业力做种，可以培养出超越血种的东西。你整个人，就是一个移动的宝藏。”

    他抬手，三十多道黑影同时动起来，朝工厂内冲去！

    苏泽没有再等。

    他纵身一跃，从天台跳下。清岚紧随其后，袖中纸人飞出，化作无数纸蝶托住她的身体，让她轻飘飘落在地上。

    落地瞬间，苏泽激活【诡渡人·万业归宗】！

    八道业力同时在体内爆发，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那气息纯净而浩瀚，带着万业根源的威严，让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尸傀瞬间僵住。

    血手眼睛一亮：“好！就是这个！给我抓住他！”

    三十多道黑影同时扑向苏泽。

    苏泽不退反进，抬手一指点向最前面的尸傀——

    【渡心】！

    一股无形的意念冲入尸傀体内。那尸傀原本空洞的眼眶里，忽然闪过一道光芒。

    那是它生前最后的执念，被苏泽的渡心之力唤醒。

    尸傀僵在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