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踏上路径的瞬间，脚下的透明平台自动延伸，像一条看不见的路，通向迷雾深处。

    墟海碎片在苏泽掌心微微发光，每走一步，路径就会向前延伸一步。

    周围是翻滚的灰色雾气，偶尔能看到雾气中有巨大的阴影游过，发出低沉的嘶鸣。

    清漪紧紧跟在苏泽身后，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按在古琴上，随时准备弹奏。

    她的月华圣体在雾气中散发着微弱的银光，像一盏小灯，照亮前方的路。

    清岚的纸鹤飞在最前面，撒下点点纸屑做标记，防止迷路。

    纸屑落在路径上，化作淡淡的荧光，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艘沉船的残骸。

    船体斜插在海面上，只剩半截，断裂处露出密密麻麻的肋骨状结构。

    船身上长满了珊瑚般的白骨，在幽蓝色的光芒下显得格外诡异。

    路径延伸到沉船处就断了。

    苏泽皱眉，启动墟海碎片。碎片投射出的路径在这里分叉，一条向左，一条向右，还有一条向下……指向沉船内部。

    “走哪边？”清漪问。

    苏泽用【诡阴阳】感知三条路径。

    向左的路径气息阴冷，向右的路径气息腐朽，向下的路径……他感知到一个熟悉的气息……秀娘那缕执念的气息。

    “向下。”苏泽说。

    三人进入沉船。

    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像是被某种力量扩大的。墙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散发着幽幽的绿光，照亮了狭窄的通道。

    通道两侧散落着各种杂物……碎裂的瓷瓶、生锈的刀剑、腐朽的书籍。

    有些东西还在微微发光，那是残留在上面的执念。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船舱出现在眼前。

    船舱里摆满了货架，货架上放着无数瓶瓶罐罐。

    每个罐子上都贴着标签，写着扭曲的文字:“恨意·三级”、“思念·四级”、“执念·五级”……

    这里像是一个仓库，储存着被提炼过的执念。

    清漪看着那些罐子，脸色发白:“这些……都是人的执念？”

    苏泽拿起一个罐子，用【诡心理医生】感知。罐子里是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能听到一个男人的哭泣声。

    “这是对失去孩子的痛苦。”苏泽放下罐子，眼中闪过冷意，“柳墨把这些东西当商品卖。”

    清岚的纸鹤飞到船舱角落，那里有一张桌子，桌上摊着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墟海的各个区域，沉船鬼市在正中央，周围标注着十几个小岛……其中就包括第十七号避难所。

    地图旁边，还有一本账册。

    苏泽翻开账册，上面记录着每一次交易:“三号岛，精神力三成，换丹药一枚。

    五号岛，执念一份，换食物若干。十七号岛，精神力三成，换庇护七日……”

    老鬼上交的精神力，就是被送到这里，炼成丹药。

    “找到线索了。”苏泽合上账册，正要离开，船舱深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从阴影中走出，身后跟着两具血尸。

    黑袍人只露出一双惨绿的眼睛，扫视三人，目光在苏泽手中的墟海碎片上停留了片刻。

    “新来的？”他的声音阴冷，像是从地底传来的，“按规矩，交出三成精神力，换七日庇护。”

    苏泽认出了他……这是柳墨派去各岛收取供奉的手下。

    他没有说话，而是启动【诡商贾·价值之眼】感知这黑袍人的底细。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心中一凛……这黑袍人体内有浓郁的“因果债”气息，与秀娘那缕执念同源！

    而且他体内没有完整的灵魂，只是一具被操控的傀儡。

    他身上有一条若隐若现的丝线，连接向墟海深处。

    苏泽顺着丝线感知，另一端是一个强大的气息……七星中阶，阴冷而腐朽。

    柳墨。

    苏泽表面顺从，从怀里掏出一缕精神力……

    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用【诡商贾】的技能从阴德石中提取的伪·精神力。

    黑袍人接过，满意地点头，转身要走。

    苏泽悄悄在黑袍人身上留下一枚清岚特制的“追踪纸蝶”。

    纸蝶化作灰烬，却在苏泽意识中形成一条若隐若现的路径，指向墟海深处……与墟海碎片投射的路径重合。

    黑袍人走到船舱门口，突然停下来。

    他回头，惨绿的眼睛在苏泽身上停留了三秒。

    “你……有点意思。”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下次供奉加倍。”

    说完，带着血尸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