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松了口气，抓着苏泽的手臂:“吓死我了……”

    苏泽摇头:“他发现我们了。或者说，操控他的人发现我们了。”

    清岚的纸鹤飞回来，落在苏泽肩头:“先生……那纸蝶……被发现了……但路径已经标记……可以追踪……”

    苏泽点头:“够了。走，去沉船鬼市。”

    三人离开沉船，继续沿着路径前进。

    又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一座由数十艘巨大沉船拼接而成的诡异城市……沉船鬼市。

    每艘沉船都散发着幽幽鬼火，船身上长满了珊瑚般的白骨，街道上鬼影幢幢，摩肩接踵。

    有穿着古装的书生，有穿着现代衣服的玩家，有浑身缠满绷带的僵尸，有只有上半身的怨灵。

    他们在这里交易、交谈、争吵，声音嘈杂，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每个人说话都没有声音，只有嘴唇在动。

    苏泽启动【诡扎纸】，制作三枚“伪装纸符”，掩盖自身气息。

    纸符上附有清岚的一缕意识，可模拟被抽干执念的麻木状态。

    三人贴上纸符，混入人群。

    鬼市里交易的“货币”只有一种……执念。

    一个书生模样的鬼魂站在路边，手里捧着一团发光的雾气，大声叫卖:“恨意，三级！对仇人的恨意，纯度极高！换一枚安神丹！”

    一个老太太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团暗淡的雾气:“思念，四级……对儿子的思念……换一碗孟婆汤……我想忘了他……”

    清漪看着那些交易，紧紧抓着苏泽的手。她能感受到那些执念中蕴含的痛苦……每一缕执念，都对应着一个被折磨的灵魂。

    清岚的纸鹤也微微颤抖，纸做的身体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执念当铺”位于最大一艘沉船的底层。

    那是一艘巨大的楼船，足有五层高，船身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虽然已经沉没不知多少年，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辉煌。

    当铺门口排着长队，皆是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的存在……他们的执念已被抽干，只剩躯壳。

    他们机械地向前移动，有人走着走着就化作飞灰，灰烬飘散在空气中，被墟海吞噬。

    苏泽排在队伍里，用余光观察周围。

    他注意到队伍中有一个特殊的存在……

    一个穿着现代衣服的年轻女孩，扎着马尾辫，背着一个双肩包，眼神清明，正偷偷打量着周围。

    她看到苏泽，眼中闪过惊讶，然后迅速低头。

    苏泽用【诡商贾·价值之眼】感知，发现这女孩身上有玩家的气息……

    她是被困在墟海的玩家，而且实力不弱，至少五星。

    女孩似乎也感知到了苏泽，偷偷抬头，对他使了个眼色……不要暴露。

    苏泽微微点头，移开目光。

    队伍缓缓向前，终于轮到他进入当铺。

    当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阴暗。四壁上挂满了人脸面具，每一张面具都在无声尖叫。

    柜台后坐着一个文士模样的中年男子，手持折扇，面带微笑，一派儒雅。

    但苏泽的【诡心理医生】清晰感知到，他身上缠绕着无数怨气……每一缕都是一个被榨干的灵魂。

    柳墨。

    他抬头，目光扫过三人，突然定格在苏泽手腕上。

    那里，“因果债·负心”印记微微发烫，竟直接显形，化作一条黑色锁链，一头连着苏泽，一头直指柳墨！

    柳墨脸色大变:“是你？秀娘的因果债……怎么可能转移到你身上？！”

    他拍案而起，当铺内所有蜡烛同时熄灭。

    黑暗中，无数被榨干的执念残影从四面八方扑来……那是被他害死的冤魂，如今成了他的傀儡。

    清漪瞬间弹起琴音，镇魂曲震退冲在最前的几道残影。

    清岚的纸鹤飞出，化作三十六道纸符，组成临时防御阵，挡住两侧的攻击。

    苏泽启动【诡护卫】，护住两人，同时点燃清岚特制的“引魂香”。香火气息穿透墟海迷雾，直抵避难岛。

    柳墨冷笑:“叫帮手？来多少，我杀多少！”

    他抬手，更多残影从黑暗中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苏泽咬牙，护住清漪和清岚，一步步后退。

    就在三人即将被淹没时，一道白光从天而降……

    云罗郡主，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