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碎片。

    漩涡的转速开始减慢。

    不是突然停止，而是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减速。

    那些涌出的执念碎片不再哀嚎，而是在琴音中安静下来，化作光点，缓缓消散。

    但清漪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的灵体在变得透明，从脚开始，一点点向上蔓延。

    银色的火焰在消耗她的本源，每弹一个音符，她的灵体就透明一分。

    “清漪，停下来！”苏泽冲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你会消散的！”

    清漪摇头，眼中含泪，但嘴角带着笑:“先生……来不及了……漩涡的核心虽然碎了，但能量还在……如果不彻底封印，它还会重组……到时候……就真的来不及了……”

    她反手握住苏泽的手，轻轻捏了捏:“先生……你知道吗……遇到你之前……我从来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每天醒来……就是练琴、修炼、守着祖墓……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也不知道死了之后会去哪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灵体越来越透明:“但遇到你之后……我知道了……活着……就是为了遇见值得遇见的人……”

    琴音越来越急，越来越亮。

    银色的光芒从清漪体内涌出，将她整个人包裹成一个光茧。

    光茧缓缓飘起，飞向漩涡中心。

    “清漪！”苏泽伸手去抓，但手指穿过了光茧……她已经不是灵体了，而是纯粹的能量体，无法触碰。

    光茧与漩涡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光茧像一颗种子，落入漩涡中心，然后生根、发芽。

    银色的光芒从漩涡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狂暴的能量被安抚，暴走的执念被净化，扭曲的空间被修复。

    漩涡在缩小。

    从十丈到五丈，从五丈到一丈，从一丈到三尺，从三尺到一尺。

    最后，漩涡化作一个拳头大的光球，悬浮在当铺中央。

    光球内部，清漪的身影若隐若现。

    她闭着眼睛，表情安详，像是在沉睡。

    她的灵体已经不再透明，而是凝实了许多，但她的眼睛没有睁开。

    苏泽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清漪……清漪！”

    光球中的清漪没有回应。

    她只是静静地漂浮着，像一颗沉睡的种子，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清岚的纸鹤落在他肩头，轻轻啄着他的脸，无声安慰。

    纸鹤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只剩一只翅膀，但还在努力地扇动。

    郡主拖着残破的身躯飘过来，站在苏泽身边，低头看着光球中的清漪。

    她的不化骨之躯已经碎裂了大半，半边脸都露出了骨头，但她的眼神很温柔。

    “她没死。”郡主轻声说，“她的纯阴之体与漩涡融合，暂时沉睡了。

    若你能找到养魂木，在纯阴之地温养七七四十九日，她还能醒来。”

    苏泽抬头，眼中燃起希望:“真的？”

    郡主点头:“真的。纯阴之体是天地间最纯净的阴性体质，与轮回之力有天然的亲和性。

    她没有消散，而是与漩涡的能量融合了。现在，她就是漩涡，漩涡就是她。

    只要你能找到养魂木，在纯阴之地温养她的灵体，四十九天后，她就能醒来。”

    她顿了顿，又道:“但你需要快。漩涡的能量正在侵蚀她的意识，最多三个月，若还不醒来，她就永远回不去了。”

    苏泽站起身，擦干眼泪，将光球小心地收入怀中。光球贴在他胸口，温暖而柔软，像是清漪的心跳。

    “三个月。”他轻声说，“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