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感觉到了……他体内的墟海之心在跳动。

    不是普通的跳动，而是愤怒的跳动。

    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惊醒，像一颗沉寂的恒星被点燃。

    墟海之心在他丹田中疯狂旋转，七彩的光芒从体内涌出，与生死簿的黑光碰撞。

    那碰撞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而是更加本质的、更加深邃的……两种规则在对抗。生死簿说“苏泽今日当死”，墟海之心说“不，他还有无数种可能”。

    墟海是时间乱流所在，是无数破碎世界的交汇处，是无数可能性的集合体。

    在墟海中，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每一秒都有无数种分支，每一个选择都会衍生出新的时间线。生死簿上的“死期”，在墟海面前，不过是无数种可能中的一种。

    而墟海之心，可以改写时间。

    苏泽感觉力量从丹田中涌出，流遍全身。他的头发从白变回黑，皮肤从皱缩变回饱满，视线从模糊变回清晰。

    起死回生的光芒重新亮起，与墟海之心的七彩光芒融合，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直冲生死簿！

    轮回使脸色大变：“怎么可能？墟海之心能对抗生死簿？”

    他扑向生死簿，想把它收回。但墟海投影已经笼罩了整个空间，时间乱流在他脚下蔓延，将他定在原地。他的动作变得缓慢，像被按了慢放键，手指距离生死簿只剩一寸，却怎么也够不到。

    苏泽站起身，墟海投影在身后疯狂旋转。他抬手，墟海之心的力量从指尖涌出，化作一支七彩的笔……那是用时间乱流凝聚的笔，可以在生死簿上书写新的命运。

    他走到生死簿前，翻到写着自己名字的那一页。

    “苏泽，守夜人之后，业力值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一，死期……今日。”

    他看着那行字，冷笑。然后，他举起七彩的笔，重重地划掉了“今日”二字。

    笔尖触碰纸面的瞬间，生死簿剧烈震颤。无数因果线从书页中涌出，像毒蛇一样缠上他的手臂，试图阻止他。

    那些因果线灼热如烙铁，烫得他皮肤滋滋作响，但他没有松手。

    他一笔一划地写下新的字……

    “轮回使当死。”

    生死簿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那本泛黄的古籍在苏泽手中炸开，无数书页飞向天空，每一页都在燃烧，每一页都在尖叫。

    那些被生死簿束缚了千年的因果线从书页中涌出，像决堤的洪水，在空中形成一张巨大的网。

    而轮回使，就在那张网的正中央。

    因果线缠上他的手腕、脚踝、脖子、腰身，一根接一根，密密麻麻，将他缠成一个茧。

    他在茧中挣扎、嘶吼、咒骂，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不……！本座在阴司千年！本座是判官！本座……本座不想死……”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茧炸开，化作漫天血雾。血雾在墟海的风中飘散，被时间碎片吞噬，被墟海的海水吸收。

    千年修行，千年谋划，千年因果，在这一刻全部归零。

    生死簿掉落在地，光芒暗淡。封面上，那个血红色的手印还在，但手印下方多了一行字，是自动浮现的，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阴司至宝，非判官不可持。擅自篡改者，魂飞魄散。”

    苏泽捡起生死簿，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因果之力。

    那力量在他指尖流转，像一条沉睡的河流，安静而深邃。

    但他知道，这东西不能用……因为它代表着阴司的规则，擅自使用，会遭天谴。轮回使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合上生死簿，收入怀中。这东西虽然不能用，但也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阴司内战正在扩大，轮回真神的信徒无处不在，生死簿若是落入他们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清岚的纸鹤从远处飞来，落在他肩头。纸鹤的身体更加残破了，只剩一只翅膀，纸面上布满了裂痕，但还在努力地扇动。

    它轻轻啄了啄苏泽的脸，传来微弱的意识，那意识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断线的电话：

    “先生……你……没事吧……”

    苏泽握住纸鹤，轻声道：“我没事。清岚，谢谢你。没有你，我撑不到现在。”

    纸鹤微微发光，传来她温柔的意识，那光芒温暖而柔软，像是春天的阳光：“先生……我一直都在……”

    远处，两个身影从迷雾中冲出。安小鱼浑身是伤，衣服上沾满了血，但她的救赎之光还在掌心燃烧，虽然微弱，但从未熄灭。

    她一路跑一路为身后的盾山治疗，金色的光芒在灰暗的墟海中格外醒目。

    盾山扛着巨盾，铠甲碎裂了大半，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是被一个六星刺客偷袭留下的。

    但他的脚步依然稳健，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