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使捂着胸口，疯狂大笑。

    他的胸口被苏泽一拳轰出一个血洞，暗红色的血液混着黑色的因果碎片从洞口涌出，在墟海的空气中化作腥臭的雾气。

    但他没有倒下，反而笑得越来越狂，笑声在废墟般的沉船鬼市上空回荡，震得那些还未散去的时间碎片纷纷碎裂。

    “你以为你赢了？哈哈哈……本座在阴司千年，岂是你一个刚融合墟海的小子能杀的？”

    苏泽站在他面前，墟海投影在身后缓缓旋转，七彩的光芒映照着他苍白的脸。

    他的业力几乎耗尽，体内传来阵阵虚弱感，但他没有退后一步。

    怀中的光球还在微微跳动，清漪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始终没有消散。

    轮回使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低头，用惨白的手指插入胸口的血洞，在血肉中翻找着什么。

    那画面诡异而残忍，连空气都凝固了。

    他的手指在伤口中搅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然后……

    他从里面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

    那书一尺见方，厚约三寸，封面是某种不知名的兽皮，颜色发黑，边缘磨损严重，看得出经历了无数岁月。

    封面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血红色的手印，五指张开，像是有人用沾血的手掌按在了上面。手印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

    生死簿。

    苏泽的瞳孔骤缩。他在酆都见过生死簿的投影，在崔判官手中见过那本书的仿制品，但他从未见过真品。

    此刻，这本传说中的阴司至宝就躺在轮回使掌心，散发着令他灵魂颤栗的威压。

    那威压不是力量层面的压迫，而是规则层面的……

    生死簿上记载着每一个生灵的生死时辰，那是天地运转的法则，是轮回运转的基石。任何生灵在它面前，都不过是簿上一行字。

    轮回使狞笑，将生死簿抛向空中。古籍自动翻开，书页哗啦啦作响，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那些名字在发光，有的金色，有的银色，有的暗红，有的漆黑……每一个颜色都代表着不同的业力、不同的因果、不同的命运。

    他翻到其中一页，手指点在某个名字上。

    “苏泽，守夜人之后，业力值……今日当死！”

    那一瞬间，苏泽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变了。他脚下的墟海投影在震颤，头顶的天空在旋转，周围的时间碎片全部定格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生死簿中涌出，无视他的防御、无视他的业力、无视他的墟海之心，直接作用于他的“存在”本身。

    那力量不是攻击，不是诅咒，而是“规则”。就像太阳东升西落，就像水往低处流……

    生死簿上写着“苏泽今日当死”，那么他就必须死。这是天地运转的铁律，没有任何力量可以违抗。

    苏泽感觉生命在飞速流逝。不是受伤流血的那种流逝，而是更本质的、更不可逆转的……他的寿命在被抽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细胞在衰老，器官在衰竭，灵魂在枯萎。他的头发在一根根变白，皮肤在一点点皱缩，眼睛在一点点模糊。

    他启动【诡医生·起死回生】。

    青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心医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双手结印，试图逆转这个过程。

    起死回生能治疗一切伤势，能修复一切损伤，甚至能在死亡边缘把人拉回来……

    但面对生死簿的直接抹杀，它只能延缓，无法阻止。

    苏泽感觉自己的生命像是沙漏中的沙子，正在飞速流逝。

    起死回生像是一只手，拼命按住沙漏的出口，但沙子还是在一粒粒往下掉。他能撑多久？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轮回使狂笑，笑声中满是得意：“没用的！生死簿是阴司法器，上面写的死期，谁也改不了！

    判官用它定人生死，阎罗用它裁决轮回，连真神都要受它约束！你一个六星的小子，凭什么跟它斗？”

    他走到苏泽面前，居高临下，伸手捏住苏泽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他的手指冰冷，像死人的手。

    “你知道本座为什么能活千年吗？”轮回使的声音变得低沉，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因为本座偷了生死簿的一页，把自己的名字撕掉了。

    没有名字，就没有死期，就没有人能杀本座。千年了，本座看着无数人出生、死去、轮回，再出生、再死去、再轮回。而你，不过是其中一个。”

    他松开手，后退两步，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

    “现在，本座把你写回去。你的命，本座收了。”

    苏泽跪在地上，大口喘息。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体内的业力在飞速消耗，起死回生的光芒越来越暗。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但他没有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