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痉挛，汗水从额头滴落，但他咬着牙，没有松手。

    清岚的纸鹤拼命啄他的手，传来焦急的意识，那意识尖锐而急切，像是有人在尖叫：“先生！不要！你会死的！”

    苏泽摇头：“我不怕死。我怕的是，看着你们死。”

    他翻到清漪那一页，将“一年后”改成“未知”。

    反噬加倍。

    因果线缠上他的脖子，勒得他喘不过气。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但他还是咬牙写完了。

    翻到安小鱼那一页，将“半年后”改成“未知”。

    这一次，反噬达到了极限。生死簿炸裂，无数书页飞向天空，每一页都在燃烧。

    因果线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苏泽缠成一个茧。他在茧中挣扎，但越挣扎，线缠得越紧。

    他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生死簿上，强行启动……

    【百业归宗·墟海降临】

    十二职业先贤虚影同时降临，商祖、纸圣、阴阳子、心医、护卫、战士……十二道光芒在他周身旋转，与墟海投影融合。

    墟海投影疯狂扩张，笼罩整个石室，笼罩整个祖墓，笼罩整个黄泉古镇。

    七彩的光芒与因果线碰撞，炸开一圈恐怖的冲击波。

    石室的墙壁出现裂纹，纯阴泉的井口在震颤，连祖墓上方的天空都变了颜色。

    十二先贤虚影与墟海投影融合，化作一道光柱，直冲生死簿！

    光柱击中生死簿的瞬间，所有书页同时发光。那些被改写的时间线开始扭曲、重组、稳定。盾山的“三个月后”变成“未知”，清漪的“一年后”变成“未知”，安小鱼的“半年后”变成“未知”。

    成功了。

    但反噬也同时降临。

    生死簿炸裂，无数因果线反噬苏泽。那些线不再是缠着他，而是穿透他……

    穿透他的皮肤、肌肉、骨骼、灵魂。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作光点。

    光点在石室中飘散，像是无数萤火虫，美丽而哀伤。

    清漪被惊醒了。她从纯阴泉中冲出，看到这一幕，泪流满面：“先生……！”

    她扑上去，想抓住那些光点，但手指穿过了它们……光点不是实体，而是苏泽的灵魂碎片，正在缓缓消散。

    苏泽回头，对她一笑。

    那笑容很温柔，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遗憾。像是夕阳下的告别，像是远行前的回眸。

    “别哭……我……没事……”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风中的叹息。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石室中。

    清漪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眼泪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她想喊，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清岚的纸鹤拼命发光，试图用最后的纸符定住苏泽的魂魄。

    纸符一张张飞出，贴在那些光点上，但光点太散，纸符不够用。

    清岚燃烧自己最后的灵力，纸鹤的身体在燃烧，纸做的翅膀在化为灰烬，但她没有停。

    安小鱼挣扎着爬起来，启动救赎之光，想把他拉回来。

    但她的救赎之光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只能照亮方寸之地，根本够不到那些光点。

    苏泽的意识在墟海中漂流。

    周围是无尽的时间碎片，每一片都凝固着一段历史。他看到了自己的童年，父母还在，一家三口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看到了第一次进入副本的恐惧，第一次点亮职业的兴奋。他看到了清漪的笑，安小鱼的泪，盾山的背影，清岚的纸鹤。

    他“看”到了父母，他们站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对他微笑。

    “爸，妈……”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梦呓。

    苏远山笑了：“儿子，你做得很好。”

    林素心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虽然只是虚影，但苏泽能感觉到那份温暖：“小泽，妈妈为你骄傲。”

    他“看”到了盾山，那个永远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对他竖起大拇指：“小子，别放弃。”

    他“看”到了清漪、清岚、安小鱼，她们在哭。

    他轻声说：“对不起……我……尽力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时间碎片越来越远，光芒越来越暗。

    他感觉自己在下沉，沉向墟海的最深处，沉向那个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的地方。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时……

    一道金光从远处飞来。

    那金光璀璨如烈日，温暖如母亲的手，坚定如长城的城墙。它穿透了时间碎片，穿透了墟海的迷雾，穿透了生死簿的反噬，挡在苏泽面前。

    金光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盾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