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山的虚影回头，对他咧嘴一笑。

    那笑容苏泽太熟悉了……

    在长城上，在黄泉古镇，在沉船鬼市，每一次战斗之前，盾山都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但眼底深处藏着坚定和温柔。

    “小子，我说过，只要我还站着，没人能越过我。”

    盾山张开双臂，将所有因果反噬吸入自己体内。

    那些因果线像闻到血腥的鲨鱼，从苏泽身上转移到盾山身上，缠上他的手腕、脚踝、脖子、腰身。一根接一根，密密麻麻，将他缠成一个金色的茧。

    金光在燃烧。

    盾山的不动明王虚影在崩解……三头六臂的明王像一座正在坍塌的山，一只手臂断裂，化作金光消散；又一只手臂断裂，又一只。

    他的身体也在崩解，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作金色的光点。

    但他半步不退。

    他挡在苏泽面前，像一座山，像一面墙，像一道永远不会倒下的长城。

    因果线在吞噬他的存在，他的虚影越来越淡，但他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苏泽嘶吼，拼命挣扎，想冲过去：“盾山！不要……！”

    但他的意识还在墟海中漂流，根本无法触碰现实。

    他的声音传不出去，他的手伸不过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盾山在金光中消散。

    盾山摇头，笑容依旧，但眼神变得温柔：“小子，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老了，该休息了。长城那边，有你在，我放心。”

    他将最后一道金光打入苏泽体内……

    那是他毕生的守护之力，是他十年来在长城上积攒的全部信念，是他在无数次战斗中领悟的终极奥义。

    金光融入苏泽的胸口，化作一道金色的印记，像一面微型的盾牌，安静而坚定。

    【获得永久增益‘永恒守护·盾山的馈赠’……可抵挡一次必死攻击，冷却时间一年。】

    盾山回头，看向远方。

    那里是鬼域长城的方向。阴云密布，战鼓如雷，诡潮如海。

    但他看不到那些了，他只看到长城上的老兄弟们……那些和他一起守了十年、五年、三年的战友，那些已经倒下、化作黄土的英魂。

    他们站在城墙上，对他招手。

    “老伙计们，我来了……”

    盾山的虚影彻底崩解，化作漫天金光，消散在墟海中。

    那些金光没有散去，而是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飞向远方……飞向鬼域长城的方向，飞向那些等待他的战友身边。

    苏泽跪在虚空，泪流满面。

    他想喊，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他想追，但意识被金光托着，缓缓回归现实。他只能看着盾山消散的方向，看着那些金光消失在墟海的尽头。

    “盾山……大哥……”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金光消散后，所有因果反噬消失了。

    生死簿合上，书页不再燃烧，因果线不再飞舞。

    石室恢复了平静，只有纯阴泉的井水还在微微荡漾。

    苏泽的意识被金光托着，缓缓回归现实。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祖墓第四层的石板上。

    清漪跪在他身边，泪流满面，紧紧握着他的手。安小鱼坐在墙角，救赎之光已经熄灭，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还在坚持着没有倒下。

    清岚的纸鹤落在他胸口，纸做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只剩一只翅膀，纸面上布满了裂痕，但还在微微发光。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多了一道金色的印记，像一面微型的盾牌，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永恒守护·盾山的馈赠。

    他握紧拳头，轻声道：“盾山……谢谢你……”

    清漪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苏泽轻轻抱住她，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我没事。”

    安小鱼挣扎着爬过来，握住他的手，泪流满面：“你这个笨蛋……你怎么能一个人扛……”

    苏泽摇头：“不是一个人。盾山他……”

    他说不下去了。

    清岚的纸鹤轻轻落在他肩头，无声安慰。纸鹤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纸做的翅膀在轻轻扇动，像是在说：“先生，我在，我一直都在。”

    苏泽抱着她们，轻声道：“盾山走了。但他的守护，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