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山牺牲的消息传到长城时，全军缄默。

    那些跟着盾山守了十年的老兵，那些被他救过一次又一次的新兵，那些把他当父亲、当大哥、当榜样的年轻人……

    所有人都沉默了。然后，他们举起武器，对着墟海的方向，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将军，一路走好。”

    苏泽没有去长城。他不敢去。他怕看到那些老兵的眼睛，怕看到盾山空荡荡的房间，怕看到那面永远竖在城墙上的巨盾。

    他留在黄泉古镇，守着清漪、安小鱼、清岚。

    清漪虽然醒了，但纯阴之体的终极觉醒消耗太大。

    不化骨的境界虽然强大，但她的身体还需要时间适应。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偶尔醒来，会拉着苏泽的手，跟他说说话，然后又在说话中睡过去。

    “先生……我梦到盾山大哥了……”她半梦半醒地说，声音含糊不清，“他在长城上……跟一群老兵喝酒……笑得好开心……”

    苏泽握紧她的手，轻声道：“他一定很开心。”

    安小鱼的救赎之光消耗殆尽，也需要休养。她躺在隔壁房间，每天由孟家的医师照顾。

    她的身体没有大碍，但精神上的疲惫需要时间恢复。

    她偶尔会来清漪的房间，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清漪沉睡的脸。

    “苏泽，你说，盾山大哥他……会不会后悔？”安小鱼轻声问。

    苏泽摇头：“不会。他从来不会后悔。”

    安小鱼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也不会。”

    清岚的纸鹤依旧微弱。

    它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只剩一只翅膀，纸面上布满了裂痕，像是随时会散架。

    但清岚的意识还在，虽然断断续续，但从未消失。

    苏泽每天用养魂木的碎屑温养它，用纯阴泉的雾气滋润它，纸鹤的裂痕在慢慢修复，但速度很慢。

    “先生……我没事……”纸鹤传来微弱的意识，“你……去忙……不用管我……”

    苏泽摇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纸鹤微微发光，传来温柔的意识，像是在笑。

    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

    阴司内战的战火已经蔓延到黄泉古镇周边。三天前，一队阴司叛军曾试图攻入古镇，被孟家族人击退。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试探，真正的进攻还在后面。

    轮回真神的信徒正在酆都外围集结，准备发动总攻。酆都的防御阵缺少生死簿作为核心，岌岌可危。崔判官已经发了三道求援信，每一封都比上一封更急。

    苏泽知道，他必须去酆都。但他不能带着清漪、安小鱼、清岚去……那里太危险了。

    他去找孟常山。

    “孟公，我要去酆都。清漪、小鱼、清岚，拜托您照顾。”

    孟常山郑重抱拳：“苏先生放心，孟家上下，定当全力守护她们。”

    苏泽点头，回到清漪的房间。

    清漪醒了，靠在床头，正看着窗外的月光。她的脸色还是苍白，但精神比前几天好了很多。看到苏泽进来，她微微一笑：“先生，你要走了？”

    苏泽一愣：“你怎么知道？”

    清漪轻声说：“我梦到的。梦到你站在酆都城门前，身后是千军万马。你回头看我，对我笑，然后转身走进城门。”

    她低下头，声音变得很轻：“先生，你会回来的，对吗？”

    苏泽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一定。”

    清漪抬头，眼中含泪，但嘴角带着笑：“那拉钩。”

    苏泽看着她伸出来的小指，心中柔软，伸出小指，与她轻轻一勾。

    清漪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纯净得像一个孩子。

    “先生，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活着没意思。每天醒来，就是练琴、修炼、守着祖墓。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也不知道死了之后会去哪里。”

    她低下头，声音变得很轻：“但遇到你之后，我知道了。

    活着，就是为了遇见值得遇见的人。

    盾山大哥走了，但他一定不后悔。因为他遇见了值得遇见的人，守护了值得守护的东西。”

    苏泽心中涌起暖意，轻轻抱住她：“清漪，等我回来。等这一切结束，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日出、大海、雪山。”

    清漪靠在他怀里，轻声说：“好，我等你。”

    安小鱼在门口站着，手里拿着一封信：“苏泽，联盟来的。说是让你尽快出发。”

    苏泽接过信，是“教授”的亲笔：“苏泽，酆都告急。

    轮回真神的信徒已经攻到内城门前。

    崔判官说，如果你三天之内不把生死簿送回去，防御阵就会彻底崩溃。速来。”

    苏泽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