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鬼市，位于酆都内城地下万米深处。

    这个深度，已经超出了大多数生灵能够承受的极限。

    越往下，阴气越重，压力越大，空气都变得黏稠，像在水底行走。

    普通人到了这个深度，不需要任何攻击，光是阴气的侵蚀就能让他们的灵魂在几个呼吸间崩溃。

    但鬼市的“居民”们不是普通人。

    他们是亡魂、是鬼修、是妖物、是堕落的修士、是被阴司通缉的逃犯。

    他们在这里交易、藏身、谋划、苟活。这里是阴司的法外之地，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是酆都最黑暗、最危险、也最繁华的地方。

    苏泽跟着林墨，从一条隐秘的通道潜入鬼市。

    通道的入口在一座废弃的土地庙里。

    土地庙的牌匾已经歪了，上面爬满了藤蔓，香炉里积了厚厚的灰。

    林墨在神像背后摸索了一阵，按下一个隐藏的机关，神像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有风灌出，带着浓烈的腐朽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

    风是暖的，但在阴冷的土地庙里，这种暖意反而让人觉得不舒服，像是有什么活物在洞穴深处呼吸。

    “跟紧我。”林墨点燃一盏纸灯笼，橘黄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晕开，照亮了狭窄的通道，

    “这里每隔百米就有一道阴司的禁制，触发的话，整个鬼市都会知道有外人入侵。”

    苏泽点头，跟在她身后。

    清岚的纸鹤落在他肩头，安静得像一只真正的纸鹤，但他能感觉到它在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通道蜿蜒曲折，墙壁是天然的岩石，表面湿漉漉的，渗着暗红色的水珠。

    林墨每走一段路，就会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对着墙壁上的某个符文晃一下。

    符文亮起，禁制暂时失效，他们才能通过。

    “这是‘鬼市商人’的令牌。”林墨解释，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

    “我早年在鬼市做过一阵子生意，攒下的。可以自由通行大部分区域，但不能进核心区。”

    苏泽看着那枚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商”字，边缘有细密的符文在流转。

    令牌的材质很特殊，像玉又像骨，摸上去温润但沉重。

    “你在鬼市做什么生意？”苏泽问。

    林墨苦笑:“什么都做。符箓、丹药、情报……那时候联盟刚成立，资金紧张，我什么都干过。

    鬼市虽然危险，但利润高。一张在外面卖一百阴德的符箓，在这里能卖三百。”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后来被阴司发现了，差点被抓进十八层地狱。之后就再也没来过。”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通道突然变宽，光线也亮了起来。

    不是自然光，而是幽绿色的鬼火，从头顶的岩缝中渗出来，将整个空间染成诡异的绿色。

    苏泽走出通道的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酆都鬼市，比他想象的大十倍、百倍。

    无数店铺鳞次栉比，沿着蜿蜒的街道向四面八方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店铺的建筑风格五花八门……有中式的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有西式的城堡，尖塔高耸，窗户狭长；

    有完全说不出名字的建筑，像某种生物的骨骼，又像扭曲的植物。

    街道上人来人往……如果那些“人”还能叫人话。

    一个穿着古代官服的僵尸从苏泽身边走过，脸上贴着黄色的符箓，走路时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它的身后跟着两个纸人，一男一女，脸上画着夸张的笑容，手里捧着香烛和纸钱。

    一个只有上半身的怨灵飘在半空，下半身是一团翻滚的黑雾。

    它的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的鬼魂，婴儿在哭，哭声像猫叫。

    怨灵在兜售一种发光的液体，瓶子上写着“忘川水·稀释版·可缓解灵魂创伤”。

    一个浑身长满鳞片的妖物蹲在路边，面前摆着一堆骨头。

    那些骨头有的像人手，有的像兽爪，有的根本认不出是什么生物。

    妖物用沙哑的声音叫卖:“上古神兽骸骨碎片！真正的鲲鹏遗骨！便宜卖了！一百阴德一块！”

    苏泽启动【诡商贾·价值之眼】，扫了一眼那些骨头……根本不是鲲鹏遗骨，是普通的野兽骨头，上面涂了一层发光的粉末。假货。

    林墨拉着他穿过人群，七拐八绕，向鬼市边缘走去。

    越往里走，街道越窄，店铺越破旧，行人也越少。

    到了最边缘的区域，街道已经变成了泥泞的小巷，两侧是摇摇欲坠的棚屋，棚屋门口挂着昏暗的灯笼，灯笼上写着各种诡异的字……“情报”、“暗杀”、“诅咒”、“替身”……

    “黑市区到了。”林墨压低声音，“这里不受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