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纸大阵成形的第三日，轮回信徒的大军终于抵达黄泉古镇外围。

    天空被染成了暗红色，云层低得像是要压到地面。

    大地在震颤，远处的荒原上扬起漫天的尘土。

    尘土中，无数身影在移动……有骑骨马的骑兵，有步行扛刀的死士，有飘在半空的怨灵，还有拖着铁链的巨兽。

    大军的最前方，是一个浑身血红的巨汉。

    他身高丈二，浑身肌肉虬结，皮肤是暗红色的，像被血浸透。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狰狞疤痕，左眼已经瞎了，只剩一个黑洞洞的窟窿，右眼是血红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像蛇。

    他的身上穿着一套骨甲，骨甲是用无数人类的肋骨拼成的，每一根肋骨上都刻着扭曲的符文。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血色巨斧，斧刃上还挂着干涸的血迹和碎肉。

    血屠，半步鬼王巅峰，当年判官的亲信。判官死后，他带着判官的旧部投靠了轮回真神，成为轮回信徒在阴司外围势力的最高统帅。

    他身后，是六千大军……三千信徒，三千血尸。信徒们穿着暗红色的铠甲，手持各种武器，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血尸们浑身腐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它们的眼睛是惨绿色的，嘴角流着黑色的脓液。

    大军在距离古镇三里处停下，列阵。六千人的方阵整齐划一，杀气冲天。

    血屠策马出列，骨马的四蹄踏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尘土。

    他抬头，看着笼罩古镇的银色光罩，血红色的右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纸婆婆。”他的声音像闷雷，在夜空中回荡，“你一个活了八百年的老东西，非要趟这浑水？”

    万纸大阵的阵眼处，纸婆婆拄着拐杖，站在一座三层楼高的纸塔上。

    她的身后是那八个纸人，手里捧着香烛和纸钱，脸上画着夸张的笑容。

    她的身前，无数纸傀在光罩上游动，银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

    她低头，看着血屠，咧嘴一笑，露出稀疏的牙齿:“老婆子乐意，你管得着？”

    血屠脸色一沉，右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找死！给我攻！”

    他挥动巨斧，斧刃上的血迹在月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六千大军同时冲锋！

    战鼓声炸响，大地在震颤。三千骑兵冲在最前面，骨马的四蹄踏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尘土。

    步兵紧随其后，刀剑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空中，数百个怨灵在快速飞来，手中凝聚着黑色的怨气弹。

    血尸们嘶吼着，浑身流淌着黑色的脓液，像潮水一样涌来。

    万纸大阵亮起。

    无数纸傀从光罩上飞出，迎向冲锋的大军。

    纸人持刀，纸马冲撞，纸龙喷火，纸凤展翅。它们在空中、在地面、在每一个角落与敌人厮杀。

    纸傀与血尸碰撞，纸屑与鬼气齐飞。纸刀砍在血尸身上，血尸惨叫着化作黑气消散。

    血尸的爪子撕碎纸傀，纸屑纷飞，像下了一场大雪。

    双方厮杀惨烈，每时每刻都有纸傀碎裂，每时每刻都有血尸消散。

    纸婆婆站在纸塔上，双手结印，操控着整个大阵。

    她的手指在飞速跳动，每一个手势都精准而优美，像是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

    她的意识通过符文连接到每一具纸傀，同时操控着成千上万个单位。

    她的额头在冒汗，脸色越来越苍白。八百年了，她从未同时操控过这么多纸傀。

    每一具纸傀都需要消耗她的精神力，每损失一具纸傀，她的意识就会被反噬一次。

    血屠策马冲到大阵前，巨斧挥动，一斧劈在光罩上。

    “轰……！”

    光罩剧烈震颤，银色的光芒明灭不定。纸婆婆身体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血屠狞笑:“老东西，你的大阵撑不了多久！”

    他再次挥斧，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斧都劈在同一个位置，光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多，银色的光芒越来越暗。

    纸婆婆咬牙，双手结印更快。

    她调动更多的纸傀来修补裂纹，但血屠的攻势太猛，修补的速度赶不上破坏的速度。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三天里，血屠带着六千大军轮番进攻，一刻不停。

    纸婆婆操控万纸大阵，硬抗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她的纸傀损失了三分之一，大阵的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但她半步不退。

    第四日清晨，血屠亲自出手，带着最精锐的亲卫队，猛攻大阵的阵眼。

    他劈出惊天一斧，斧芒如血月，斩在光罩上。

    光罩炸开一道巨大的裂缝，无数纸傀从裂缝中坠落，化作纸屑。

    纸婆婆喷出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