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酆都鬼市最深处的一条地下河。

    河水是黑色的，表面漂浮着幽绿色的磷火，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河水不深，但流速很快，能听到水底的暗流在咆哮。

    河岸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墓碑，有些墓碑已经歪斜，有些已经碎裂，露出下面的白骨。

    传说忘川河连接着阴司和阳间，是亡魂轮回的必经之路。

    也有人说，忘川河底沉睡着无数上古的秘密，每一块石头都记载着一段被遗忘的历史。

    清岚站在河岸上，手中捧着纸婆婆留下的玉简。

    玉简在发光，投射出一幅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心法篇的位置，就在忘川河底最深处，一座沉入河底的纸扎店。

    “就是这里。”清岚说，“师父的道场，就在河底。”

    苏泽启动破妄之眼，看向河底。黑色的河水在他眼中变得透明，他看到了……

    河底确实有一座建筑。

    那是一座三层的纸扎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虽然沉在水中不知多少年，但依然保持着完整的形状。

    楼阁的墙壁上贴满了纸符，纸符在发光，形成一个保护罩，将河水隔绝在外。

    楼阁的门口，立着两尊纸人……一男一女，身穿古装，手持长剑，面容栩栩如生。它们的眼睛是闭着的，但苏泽能感觉到，它们在“注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下去。”苏泽说。

    清漪点头，抬手，纯阴之气从掌心涌出，将三人包裹在一个银色的气泡中。

    气泡沉入河底，河水在气泡外流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三人落在纸扎楼阁前。

    楼阁比从上面看起来更大，门口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但纸符的光芒让整个楼阁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中。

    那两尊纸人感应到他们的气息，睁开眼睛……眼睛是金色的，散发着威严的光芒。

    “来者何人？”男纸人开口，声音低沉，像金属摩擦。

    清岚上前一步，拱手道:“孟家清岚，奉纸婆婆之命，前来取师父留下的心法篇。”

    女纸人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清脆:“验证身份。”

    清岚取出天书，双手捧上。天书自动翻开，银色的光芒从书页中涌出，照亮了整个楼阁。

    男纸人点头:“身份验证通过。但还有最后一道考验。”

    他抬手，楼阁的大门缓缓打开。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空间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卷竹简……那就是心法篇。

    但石台周围，盘坐着九个纸人。九个纸人都是老者的形象，白发白须，身穿道袍，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

    “这九位，是你师父‘纸仙人’的九位弟子，也是你的师兄师姐。”男纸人的声音变得严肃，

    “他们当年追随纸仙人修行，但都未能领悟扎纸术的本心，被困在此处三百年。你要拿到心法篇，就必须先超度他们，让他们解脱。”

    清岚看着那九个纸人，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她能感觉到，那些纸人体内残留着微弱的意识……

    那是她师兄师姐们最后的执念，困在扎纸术的迷途中，无法解脱。

    “我明白了。”清岚轻声说，踏入楼阁。

    苏泽和清漪要跟进去，被女纸人拦住:“只有扎纸师可以进入。你们在外面等。”

    苏泽皱眉，但清岚回头，对他微笑:“先生，没事的。这是我的考验，我自己来。”

    苏泽点头:“小心。”

    清岚独自走进楼阁，站在九位师兄师姐面前。她深吸一口气，盘坐在地，天书放在膝上，闭上眼睛。

    九位师兄师姐睁开眼睛，看着她的眼神中有期待，有迷茫，还有一丝恐惧。

    “小师妹……你终于来了……”大师兄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师父说，只有领悟本心的人，才能让我们解脱。你……领悟了吗？”

    清岚轻声说:“师兄，扎纸术的本心，不是力量，不是永生，而是守护。”

    大师兄愣住了。

    清岚继续说:“我们扎纸，是为了安魂，是为了渡人，是为了让那些逝去的灵魂得到安息。纸是媒介，心才是根本。这是师父教我们的第一课。”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空间中格外清晰。银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照亮了每一个师兄师姐的脸。

    二师姐哭了:“小师妹……我们错了……我们以为扎纸术是为了追求力量……以为学会了最强的技法就能成为宗师……但我们忘了……忘了师父的教诲……”

    清岚摇头:“不是错了，是迷了。现在，我带你们回家。”

    她双手结印，天书自动翻开。银色的光芒从书页中涌出，化作无数银色的丝线，缠绕在九位师兄师姐身上。

    那些丝线温暖而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