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婆婆的虚影抬手，无数纸傀从四面八方飞来。

    那些纸傀与之前清岚制作的截然不同……它们更古老，更强大，也更灵动。

    有的纸傀通体金黄，散发着不化骨级别的气息；有的纸傀通体银白，流转着时间乱流的纹路；

    有的纸傀甚至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裂纹，但裂纹中涌出的力量让空气都在颤抖。

    这是纸婆婆八百年来的全部积累。

    她在酆都鬼市经营了八百年，每一件纸扎都是她的心血，每一具纸傀都是她的孩子。

    她从不轻易动用它们，因为她知道，这些纸傀是她最后的底牌，是她在八百年的孤独中唯一的慰藉。

    现在，她把它们全部拿出来了。

    纸傀们与轮回信徒的大军混战，整个战场变成纸屑与血光的海洋。

    纸人持刀，纸马踏空，纸龙盘绕，纸凤展翅。它们在战场上纵横，一刀一个，一剑一双，将血尸斩成碎片，将怨灵超度升天。

    血尸们在金光的照耀下惨叫着化作黑气消散，怨灵们在银光的抚慰下安静地飞向天空。

    轮回之主怒吼，触手疯狂挥舞，试图击碎那些纸傀。但纸傀太多了，前仆后继，杀不胜杀。每击碎一具，就有十具补上；

    每击碎十具，就有一百具涌来。纸婆婆八百年来的积累，不是祂一时半刻能摧毁的。

    纸婆婆飘到苏泽身边，虚影在微风中摇曳，像一朵随时会熄灭的烛火，但她的眼神从未如此明亮。

    她看着苏泽，轻声道：“小子，老婆子只能撑一刻钟。

    一刻钟后，这些纸傀就会耗尽，老婆子也会彻底消散。你必须在一刻钟内找到轮回之主的弱点。”

    苏泽问：“弱点在哪？”

    纸婆婆摇头：“不知道。祂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从来没有人见过祂的弱点。

    但祂既然是轮回之主，就一定与‘轮回’有关。你想想，什么能克制轮回？”

    她说完，转身投入战场，与轮回之主缠斗。

    她的虚影在战场上闪烁，拐杖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银光，将触手斩断、净化、超度。

    她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招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出手都能打断轮回之主的攻势。

    苏泽站在战场中央，闭目沉思。

    轮回……轮回……什么能克制轮回？

    他想起钟伯的话：“时间不是执念，不是记忆，不是流逝……时间是‘选择’。”

    轮回，不也是一种选择吗？选择转世，选择重生，选择遗忘。

    每一次轮回，都是一次选择……选择放下前世的执念，选择开始新的人生，选择忘记过去的羁绊。

    那什么能克制选择？

    是“不选择”。

    是不愿轮回的执念，是无法割舍的羁绊，是超越生死的情感。

    是清岚三百年的坚守，是清漪燃烧本源的勇气，是盾山化作石像的守护，是纸婆婆八百年的等待。

    这些东西，超越了轮回，超越了时间，超越了生死。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明悟。

    “我知道了！”他对清漪、清岚、安小鱼喊道，“克轮回的，是‘不轮回’……是执念，是羁绊，是那些超越轮回的东西！”

    清漪愣住：“先生，你是说……”

    苏泽点头：“轮回之主的力量，来源于‘轮回’本身……祂让灵魂轮回，让记忆消散，让羁绊断裂。

    但只要有不轮回的东西，有超越轮回的东西，祂的力量就会被克制。”

    他看向盾山的石像……那尊已经残破不堪、只剩半边身体的石像。

    盾山已经死了，但他的意志还在，他的守护还在，他从未轮回，也从未消散。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轮回之主的反抗。

    他看向清岚……她已经死了三百年，但她从未轮回，她的执念让她留在了这个世界，守护着妹妹，守护着扎纸术，守护着黄泉。

    她的存在也是对轮回之主的反抗。

    他看向清漪……她曾经差点消散，但她的纯阴之体让她超越了生死，她的执念让她在梦境中战胜了自己，她的羁绊让她从沉睡中醒来。

    她的存在同样是对轮回之主的反抗。

    他看向安小鱼……她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没有强大的力量，没有古老的传承，但她有救赎之光，有愿意为他人牺牲的勇气。

    她的存在，是对轮回之主最有力的反抗。

    他握紧拳头，启动【百业归宗·终式】。

    十二先贤虚影同时降临，在他周身形成一圈璀璨的光环。

    商祖的金色、纸圣的白色、阴阳子的黑白、心医的青色、护卫的土黄、战士的赤红……十二道光芒在战场上炸开，照亮了半边天空。

    但这一次，他融合的不是职业的力量，而是羁绊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