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上的符文已经碎裂了大半，但剩下的那些还在顽强地发光。

    轮回之主的意识在骨架中翻涌，黑气虽然稀薄了很多，但还在凝聚。

    祂盯着苏泽，眼中的火焰在燃烧，愤怒、不甘、疯狂，全部写在眼眶中。

    “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祂的声音很微弱，但依然带着那种千万人同时低语的诡异质感，“本座……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岂是你们这些蝼蚁能杀的？”

    祂燃烧自己最后的力量，催动祭坛上残存的符文。

    地面开始震颤，不是普通的地震，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带着愤怒和绝望的震颤。

    祭坛周围的石板碎裂，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裂缝中，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涌动，像是地底有一条血色的河流。

    然后，无数血尸从裂缝中涌出。

    不是普通血尸……是轮回之主用万年时间积攒的“血尸军团”。

    每一具血尸都有银月尸王以上的实力，有的甚至达到了金月尸皇的级别。

    它们的身体比普通血尸更加高大、更加狰狞，身上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鳞甲的缝隙中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烧。

    它们的眼睛是惨绿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鬼火在跳动。它们的指甲长如利剑，嘴角流着黑色的脓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从地底的每一个裂缝中涌出。

    它们嘶吼着、咆哮着、互相践踏着，向苏泽三人扑来，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无穷无尽。

    清漪脸色大变，琴音再起，镇魂曲全力爆发。银色的音波化作一道道利刃，斩向冲在最前面的血尸。

    血尸被音波击中，有的身体炸开，有的被腰斩，有的头颅碎裂。但更多的血尸涌上来了，前仆后继，杀不胜杀。

    它们踏过同伴的尸体，踩碎同伴的残骸，继续冲锋。

    安小鱼展开救赎之光，银白色的光芒笼罩着三人。血尸进入光芒范围，动作开始变慢，身上的怨气开始消散。

    有的血尸甚至在光芒中停下脚步，眼中的鬼火在明灭不定，像是在挣扎。

    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安小鱼的救赎之光在飞速消耗，光芒越来越暗，范围越来越小。

    苏泽启动【百业降神】，但业力已经耗尽，十二先贤的虚影根本无法凝聚。

    他的身体残破不堪，胸口还有血洞在流血，肋骨断了三根，左臂骨折，右腿失去知觉。

    他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战斗了。

    三人被血尸军团团团围住，步步后退，一直退到祭坛边。

    清漪的琴音越来越弱，她的纯阴之体已经燃烧了太久，银色的火焰在明灭不定，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她的手指在颤抖，琴弦上的音波越来越微弱，已经无法击退血尸了。

    安小鱼的救赎之光已经消耗殆尽，只能勉强维持一个直径三尺的小小光圈。

    光圈在血尸的冲击下不断缩小，从三尺到两尺，从两尺到一尺，马上就要熄灭了。

    苏泽挡在两人身前，用残破的身体护住她们。他的手中没有武器，他的业力已经耗尽，他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但他没有退后一步。

    血尸们嘶吼着扑上来……

    就在此时，天书突然发光。

    那光芒不是银色的，而是金色的……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像阳光，像火焰，像希望。

    光芒从天书的每一页中涌出，在祭坛上方凝聚成一个人形。

    清岚。

    她不是虚影，也不是残念，而是一道纯粹的意识体……金色的，透明的，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她的长发在光芒中飘舞，她的面容清晰可见，她的嘴角带着笑。

    她从沉睡中苏醒了。

    不是纸婆婆预测的四十九天后，而是现在。因为她的执念太深了……

    她放不下清漪，放不下苏泽，放不下扎纸术的传承。

    她的执念超越了时间的法则，让她在意识消散的边缘强行苏醒。

    虽然只是暂时的，虽然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但足够了。

    她低头，看着被血尸围困的苏泽三人，眼中闪过心疼和愤怒。

    她抬手，天书自动翻开，无数金色的纸傀从书页中飞出……不是普通的纸傀，而是融合了她全部意识的“神魂纸傀”。

    每一具纸傀都散发着金月尸皇级别的气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

    纸傀们冲向血尸军团，金色的光芒与血色的潮水对撞！

    纸傀持刀，一刀斩下，血尸的头颅飞起；纸傀挥剑，一剑横扫，三具血尸被腰斩；

    纸傀结阵，金色的符文在阵中流转，将周围的血尸全部净化。血尸们在金光的照耀下惨叫着化作黑气消散，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

    清岚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