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真神的投影第三掌拍下。

    这一掌比前两掌加起来都要强。

    黑光从掌心涌出，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无数灵魂在哀嚎、挣扎、嘶吼……

    那是祂万年来吞噬的所有灵魂，被祂当作武器来使用。漩涡旋转着，碾压着，吞噬着一切，向苏泽三人压来。

    整个大殿在漩涡的重压下开始崩塌。穹顶碎裂，巨大的石块从上方坠落，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灰尘。

    地面龟裂，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深不见底。墙壁倒塌，那些刻满了符文的石壁在漩涡的冲击下化作齑粉。

    两侧的骨架一根根折断，碎裂的骨头在空中飞舞，像一场骨雨。

    苏泽站在最前面，白发在漩涡的气流中疯狂飘动，衣服被撕裂出无数口子，皮肤上被气流割出细密的伤口，鲜血从伤口中渗出，又被漩涡吸走。

    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业力已经耗尽，他的生命力也在燃烧殆尽，但他没有退后一步。

    清漪站在他左边，琴音已经停了……不是她不想弹，而是古琴在漩涡的冲击下已经碎裂，琴弦一根根崩断，琴身炸开，碎片在空中飞舞。

    她看着手中断裂的琴弦，眼泪流了下来……这是孟家祖传的古琴，三百年的老琴，陪了她一辈子。但她没有时间悲伤，她放下琴的碎片，站到苏泽身边，握住他的手。

    纯阴之体的银色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包裹着三人，抵御着漩涡的侵蚀。

    安小鱼站在他右边，救赎之光已经彻底熄灭了……不是消耗殆尽，而是在漩涡的压制下被强行熄灭。

    她感觉体内的救赎之力在枯竭，像一口被抽干的井。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但她没有倒下。她握住苏泽的另一只手，将最后一丝力量注入他体内。

    三人并肩，面对那毁天灭地的第三掌。

    漩涡越来越近，黑光越来越亮，灵魂的哀嚎越来越响。苏泽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被漩涡拉扯，要被拖入那个无尽的轮回中。

    他看到了无数画面……有他小时候在院子里等父亲的背影，有他在副本中第一次点亮职业时的激动，有他在黄泉源头与泣血老祖战斗时的决绝，有他在墟海中与清漪并肩作战时的默契，有他在酆都鬼市中为清岚拼命时的疯狂。

    这些画面，是他的一生。他的所有记忆，所有羁绊，所有爱过的人，所有守护过的东西，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他不想死。他还有太多没做完的事……还没带清漪去看日出、看大海、看雪山；

    还没等清岚从沉睡中醒来，听她叫一声“先生”；还没跟安小鱼说一声谢谢，谢谢她一直陪在身边；

    还没找到父亲，问问他为什么二十年不回家；还没看到清岚的纸扎店开张，还没听到清漪的新曲子，还没……

    但他不怕死。因为他知道，他活过。他真正地、热烈地、不后悔地活过。

    他闭上眼睛，将所有的信念……对清漪的爱，对清岚的守护，对安小鱼的感激，对盾山的敬意，对纸婆婆的怀念，对父母的思念……全部凝聚在掌心。

    然后，他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不再是黑色的，而是金色的……不是力量的金色，而是信念的金色。

    那光芒从瞳孔中涌出，照亮了他的脸，照亮了清漪和安小鱼的脸，照亮了崩塌的大殿，照亮了那压来的漩涡。

    他抬手，一掌拍出。

    没有业力，没有墟海之心，没有十二职业，没有任何力量。只有一道光……金色的、温暖的、坚定的光。

    那是守护之光，是羁绊之光，是他在无数次战斗中、无数次生死间、无数次守护中领悟到的，超越一切力量的东西。

    金光与漩涡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金光像一把刀，切入漩涡中心，将漩涡一分为二。

    那些被轮回真神吞噬了万年的灵魂，在金光的照耀下停止了哀嚎，它们睁开眼睛，看到了光……温暖的、金色的、带着希望的光。

    它们开始挣扎，开始反抗。它们不再是被轮回真神奴役的武器，而是有自由意志的、有尊严的、有希望的灵魂。

    它们从漩涡中挣脱，化作无数光点，飞向天空。

    漩涡在崩解。黑光在消散。灵魂在解脱。

    轮回真神的投影惨叫，六只眼眶中的黑色火焰疯狂跳动，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这是……这是……轮回之力？不，比轮回之力更高……这是……创造之力？你怎么可能掌控创造之力？！”

    苏泽冷声道：“这不是创造之力。这是守护之力。是我从每一个我爱的人、每一个爱我的人身上学到的东西。

    你永远不懂，因为你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也从来没有被任何人爱过。”

    他用力一推，金光暴涨！

    投影的身体开始